祭臺助手走到一邊,讓這三人進來時,他敢說雷恩夫婦面對眼前的情景,神情如他一樣的茫然。他不安地望著他們走出了他的視線,然後回去繼續幹他的雜活。
當三人來到教堂深處,蘭登勉強地笑了笑。「雷爵士,」他壓低嗓門說:「你真會撒謊啊。」
提彬雙眼閃爍:「別忘了我是牛津劇院俱樂部的成員。他們至今還在談論我扮演的裘利斯-愷撒一角呢。我敢肯定,還沒有哪位演員能比我更盡心盡力地表演此劇第三場的第三幕哩。」
蘭登回頭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愷撒是在那一場就死去了呢。」
提彬得意地笑起來:「是的,可我摔倒時長袍被撕開了。這樣,我不得不腳尖朝上在臺上躺了半小時。但即便如此,我連動也沒動一下。我告訴你,我可聰明著呢。」
「對不起我倒沒發現呢。」蘭登奉承了一句。
這群人穿過矩形的附屬建築物,朝通往主教堂的拱門走去。蘭登對教堂單調而樸素的建築風格感到十分驚奇。儘管祭壇的構造頗像一座流線型的基督教堂,然而它的外表卻顯得刻板而冷酷,看不到一丁點傳統的裝飾。「太沒意思了。」蘭登低聲地說。提彬咯咯地笑了。「這就是英國的國教。英國人在此啜飲宗教的瓊漿。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在不幸中迷失方向。」
索菲經過寬大的由此可走到教堂圓形區域的入口。「那邊看起來有點像軍事要塞哩。」她笑聲地說。
蘭登對此表示同意。即使從這裡看過去,四面的牆壁也顯得特別的堅固。
「別忘了,聖殿騎士可是尚武之人。」提彬在一邊提醒他們。他那鋁製的柺杖,在這方空間裡發出清脆的迴響。「這是個軍事宗教佔主導地位的國家,教堂就是他們的軍事據點和銀行。」
「銀行?」索菲瞥了他一眼,問道。
「天哪,是這樣的。聖殿騎士們創造了現代銀行的運作理念。對歐洲的達官貴人而言,攜帶金銀出門旅遊是非常危險的,因此聖殿騎士允許這些貴族將金子存進離他們最近的聖殿教堂;然後,他們可以從遍佈歐洲各地的聖殿教堂裡將它們取出來。他們只需要有關的憑證,」他眨了眨眼:「並支付一筆佣金就可以了。這些教堂,就是最初的自動取款機。」提彬指著一扇沾滿灰塵的玻璃窗,早晨的陽光,正透過窗戶,照在一位騎著玫瑰色的駿馬、一身白色裝束的騎士的塑像上,反射出清凌凌的光。「那是阿拉尼斯-馬塞爾,12紀初這座聖殿教堂的主人。他和他的繼承者當時實際上佔據了王國第一男爵的席位。」
蘭登有點吃驚:「王國第一男爵?」提彬點點頭:「有人說,聖殿教堂的主人,比國王本人的影響還大呢。」他們來到圓形房屋外面,提彬回頭看了看遠處那位還在擺弄著吸塵器的祭臺助手,低聲對索菲說:「你知道嗎?聖殿騎士們四處躲藏時,據說聖盃曾在這教堂裡藏了一夜。你能想象到整整放了四抽屜的《聖盃文獻》竟然會在這裡與抹大拉的瑪利亞的屍骨擺在一起嗎?一想到此,我就不禁不寒而慄。」
等他們走進那個圓形的大廳,蘭登也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的眼睛循著這個大房間用灰白色石頭砌成的圓圈看去,頓時被一些雕刻的怪獸、妖魔鬼怪以及因痛苦而扭曲並全朝這裡怒目而視的人臉吸引住了。在這些雕刻品的下面,有一張長椅圍著整個房間繞了一圈。「是圓形劇場啊。」蘭登輕聲地說。
提彬舉起一根柺杖,指著房間盡頭的左邊,接著又指著右邊。這時蘭登已經看到了它們。
十尊聖殿騎士石像。
左邊五尊,右邊五尊。
這些真人般大小的雕像,仰臥在地面上,擺出一副祥和的姿態。這些騎士個個披盔戴甲,劍盾在手。蘭登有點不快,覺得似乎有人趁騎士們睡著時偷偷溜進來,將石膏潑在他們身上。所有的雕像都嚴重的風化了,然而每尊雕像看上去卻是那麼的獨特——他們穿著不同的盔甲,腿和胳膊都擺出截然不同的姿勢,不同的面部表情,還有他們盾牌的記號也迥然不同。在倫敦葬了一位教皇為他主持葬禮的騎士。
蘭登又向圓形房間裡頭邁進了幾步,身子忍不住發抖。
應該是這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