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空62

雲過天空你過心 沐清雨 第2頁,共2頁

顧南亭報:「正上升。」

程瀟指示:「收輪。」

顧南亭操作,飛機開始爬升。

這時,肖妃俯視地面,看見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城市的街道錯落有致地排列著,而那些林立的高樓和建築也由壯觀逐漸變得渺小,她再抬頭看向機窗時,發現駕駛艙的視野那麼廣,外面的一切清晰真實到令人難以置信,綿軟的雲一朵接著一朵,形成一片遊動的雲海,壯觀且纏綿地圍繞著飛機,圍繞在他們身邊。

飛向林江河的途中會飛過很多山脈、河流、海洋,為了讓肖妃更加清楚地看見這些動人心魂的美景,顧南亭申請到了比正常巡航高度低的高度飛行。

被冰雪覆蓋的山峰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種唯有在空中才能領略的巍峨壯麗讓肖妃驚歎不已,她說:「這樣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眼前,才能發現它的自然之美。」

顧南亭為她解釋,「那是山上積雪的區域中,反覆融化結冰,層積的白雪轉化形成的冰川,像山一樣古老。」

肖妃捨不得收回目光,她說:「我真幸運,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麼美的景色。」

當飛機進入另一個省份的空中區域,空中管制提示他們繞飛雷雨。

這就是我們的祖國,前一刻才在凍人的冰川上盤旋,下一刻就到了隨時可能電閃雷鳴的熱帶區域。當飛機穿過如同幻境一樣的雲層,陽光從機尾處射過來,照射到駕駛艙前方,在遠處的空中形成一道綺麗的彩色虹橋。

那是彩虹。

程厚臣說:「許個願吧,妃妃。」

當肖妃在心愛的男人身旁許願,祈禱老天給他們一家多點時間相處,程瀟的手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

眼眸中的那一點微光終於暈開,程瀟輕輕一眨眼,一滴淚流下來,滴落在顧南亭手上,如同對奇蹟的期待,滾燙炙熱。

飛機在彩虹盡頭繞飛了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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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飛行,飛機抵達林江河上空。當年的林江河是什麼樣子,肖妃幾乎沒了記憶。當時雙發失效的飛機迫降在河上,機上的乘客驚慌失措到極點,那種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的恐懼,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體會。

救援很快到達,乘客在機組人員的協助下陸續登船。程厚臣把小程瀟放到肖妃懷裡,他吻著妻子的額頭,以命令的口吻說:「帶程程先走。」

肖妃抱緊小程瀟,怎麼都不肯鬆開丈夫的手,眼睛卻牢牢地盯著機頭的方向。

程厚臣不得不掰開她的手指,「別怕,我去接爸爸。」

肖妃喊:「厚臣!」

程厚臣頭也沒回地又折返回去。

肖安當然沒有遇難。但他身為機長,是最後一個離機的。

當他被程厚臣扶上船,肖妃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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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二十二年,從高空放眼流動的河面,波光瀲灩,似乎清可見底。注視著河床深淺有別的顏色,肖妃眼底再次湧起了淚意,她對程厚臣說:「爸爸知道我們離婚的時候,狠狠地罵了我一頓。他說我一定會後悔,而且再也不會遇見第二個程厚臣。當時我負氣地告訴他:即便孤獨終老,我也不要你了。那個時候,真的是恨你恨到以為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回頭。」她把臉轉向一邊,不去看程厚臣的眼睛,「可當我簽字做手術那一刻,我唯一害怕的只是,可能再沒有機會聽你叫我一聲:妃妃。」

程厚臣從未想過,在離婚時表現得那麼堅持和強硬的她,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後悔了。他仔細回想自己當時的心境,似乎只剩責怪她的一意孤行了。

然而此時,所有的悔不當初都無濟於事了。程厚臣只想做現在能做和該做的事情,他從大衣口袋裡取出略有褪色的紅色小絨盒,開啟,裡面是一枚閃亮的鑽戒。

「我其實訂製了一枚新的,款式是你喜歡的心型,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最初這枚我們結婚時的戒指更有意義。」程厚臣拉起肖妃的手,鄭重而認真地說:「妃妃,再嫁給我一次好嗎?」

肖妃轉過身來,低頭注視那枚她戴過二十年的戒指,瞬間淚如雨下。

程厚臣沒有急著給她擦眼淚,而是執起她的手,把戒指抵在她指尖,「這麼久了,你一直不肯點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為了什麼而堅持你也應該清楚。妃妃,我不是因為你病了出於同情要照顧你,而是我愛你,想以丈夫,而不是前夫的名義和你在一起。今天,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就給我留個臉兒,不要再拒絕了,明天,我們去把復婚手續辦了,行嗎?」

病發前,肖妃之所以始終拒絕,是擔心複合會耗光最後的感情。此時,他一個事業有成年過半百的男人,當著晚輩的面,如此謙卑地懇求她下嫁,任肖妃有再多的猶豫和固執,也終究無法拒絕。她流著淚點頭,再點頭。

程厚臣眼底也湧現了淚意,他趁視線模糊前,把戒指溫柔而堅定地推進她右手無名指。

和當年一樣,大小適中。

程厚臣心滿意足地擁抱他心愛的女人,並問她,「讓我回房好不好?我已經在客房睡了八年。」

肖妃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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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號在起飛三個半小時後返回g市。當7712次航班平穩接地,顧南亭指示程瀟操縱飛機沿跑道滑向停機坪。中途,跑道兩側的早已就位的多輛消防車像四年前程瀟完成改裝訓練回國那天一樣,向空中噴射出強大水柱。

從他準備新飛機,並在機身噴上「王妃」的命名,程瀟心中就充滿了感激。現在,他又破例安排了水門接機,用業界公認的高規格禮儀為她接風洗塵,程瀟感動到無以復加。

等她操縱飛機緩緩地穿過水柱拱門,在停機位停下,她問:「我該怎麼做?」

怎麼做才能表達對他的感激和愛意?

換作以往,顧南亭選擇的回禮當然是以身相許。用程瀟的話來說說是:除此之外,他什麼也不要。然而這次,他摸摸程瀟的臉,笑而不語。

等他們都下機了,喬其諾和夏至一人懷裡抱著一束花走過來,程厚臣出人意料地對顧南亭說:「再不行動可就錯過機會了。」

心事被洞悉,顧南亭矜持地笑,他說:「我是覺得今天是您和伯母重歸於好的大喜之日,我再……會不會有喧賓奪主的意思?」

程厚臣扶著愛妻,帶著幾分彆扭意味地說:「我倒認為喜上加喜沒什麼不妥。」

肖妃就明白了,她笑望著女兒。

一向精明的程瀟竟然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顧南亭卻已經單膝跪了下去。

蔚藍的天,流動的雲,寬闊的停機坪,加上她的好朋友,以及即將成為一家人的長輩見證下,顧南亭拿出戒指,「我自知情商不高,不懂浪漫,但我從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想守護誰。我見過你所有的狼狽,也見證了你一路的成長,程瀟,我愛全部的你,包括你的專業、執著、努力、天賦,以及五毒俱全。不過,除了這些,我更愛你的佔有慾。所以我想,能不能從今天起,讓這種充滿愛意的佔有變得名正言順一些。程瀟,嫁給我。」

他特意選在父母面前求婚,目的在於讓他們放心,而他的求婚詞顯然也是精心準備過的,但和他之前為肖妃、為她所做的一切實際行動相比,程瀟此刻心中更多的不是感動,而是水道渠成的心安,她沒有矯情,坦然接受:「好啊,那就升級一下關係。反正,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