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還穿著酒會的禮服,雖然有他的大衣,但腿和腳上還是很單薄。顧南亭試圖勸說:「不想太早回家的話,帶你去吃點東西?」
程瀟卻已經套上他的大衣,推開了車門。
顧南亭只好跟下來。
她腳上踩著細跟的鞋,手上挽著他的胳膊,在寂靜的冬夜安靜地走在江畔,不言不語。
顧南亭猜不透她的心思,「程程?」
程瀟偏頭看他,微微笑起。璀璨的星光下,她溫柔笑起的樣子格外的美。顧南亭幾乎控制不住要吻她的衝動。
程瀟清亮的嗓音在這時響起,她說:「我媽曾對我說:不要和一個人熟得太快,更不要太急於愛上一個人,因為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她身邊太多的事實證明了:你總說沒關係,別人就不會覺得有歉意。這世上,懂得感激別人善良的人一向不多,多的都是會得寸進尺的人。沒必要為了一個善解人意的虛銜委屈自己。」
十二月的寒冬時節,街道旁的樹只剩枯枝,孤單地佇立。唯有路燈鋪陳的前路,令這個季節特有的清冷之意在不知不覺間褪去。
程瀟走了一會兒停下來,目光澄澈如水地注視他,「曾經我拒絕你,是我奇怪,我們明明在機場初相識,你對我,竟恍如故人。」她抬手,輕輕地拂去顧南亭肩上的雪花,「後來我喜歡上你,就開始期待:相愛、適合、在一起這本來毫無關係的三件事,我們都可以做得很好。顧南亭,我喜歡過倪湛,我還和斐耀交往過,但這些過去都不勞你出手,我自己斬斷了。至於你的過去,我不過問,我只要求:我們的未來,相愛時坦誠以對,不愛時坦白說明。你能做到,zuoai和私奔程瀟都有勇氣。如果你失言,我絕不姑息。」
她如此坦率直接,顧南亭既欣賞又意外,他抬頭看看飄下雪花的夜空,雙手搭在她肩上,「我從未對你承諾過什麼,是怕你覺得我之所承諾是擔心自己做不到。但我還是要說:程程,世界之大,四面八方,相遇和相愛的機率低到如同人間奇蹟。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對我來說,是最了不起的禮物。我愛你不是說說而已,我願用餘生與你共指教。」
「我竟然和別的女人沒什麼不同,也是用耳朵談戀愛。」程瀟仰頭,迎著雪花告訴他:「顧南亭,你的情話取悅了我。」然後主動吻向他。
顧南亭擁住她,化被動為主動。
**的一吻過後,顧南亭站在漫天雪花裡,終於懂得了程瀟下車的意圖,「我們的未來會和今夜一樣,不知不覺就白了頭。」
程瀟抬頭看著他被雪花染白的頭髮,「難道我從小喜歡雪,竟然是為了長大後與你白頭?」
顧南亭親吻她同樣落了雪的潔白髮頂,「為了證明是,我們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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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和顧南亭回了他的公寓。隨著燈光亮起,程瀟看見客廳的花架上擺放著一排盆栽,都是她最愛的嘉蘭。
嘉蘭花型奇特,花瓣向後反捲,猶如燃燒的火焰,花名來源於拉丁的「驚歎」「美麗」之意,是辛巴威的國花,中國只有在溫暖的南方才能露地栽種。
程瀟驚訝不已,「別告訴我你空運回來的?」
顧南亭給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新拖鞋換,「萬事俱備,你卻堅決不出席酒會,我有多挫敗你現在知道了?」
程瀟拖鞋也顧不得穿,脫了高跟鞋跑過去欣賞起來,「顧南亭你這麼會討女孩子歡心,我都懷疑你說我是你第一任女朋友是騙我的了。」
顧南亭無奈,「送玫瑰你給我上演雨露均霑的戲碼,送嘉蘭又誤會我戀愛經驗豐富,程程,我很為難。」
程瀟開啟手機網頁,開始查如何養嘉蘭,隨口答他:「女人多是像我這樣的矛盾體,你會漸漸習慣的。」
顧南亭給房門落了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抬腳。」給她穿上拖鞋後說:「你先玩,我去洗澡。」
程瀟專注於手機沒有抬頭,「洗白白的,否則嫌棄你。」
她的樣子——顧南亭愛上了這種如同老夫老妻似的狀態,他摸摸她發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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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程瀟遠沒有表現得那麼放鬆。從準備給顧南亭驚喜那天起,她已經開始做心理建設。但到要真刀實上陣時,她還是緊張得不行。畢竟,沒經驗嘛!聽到樓上浴室傳來水聲,她放下手機撲到沙發上,把紅得不行的臉埋在靠墊裡,一副悔恨不已的模樣。
所以,顧南亭洗好出來時,她不知從哪裡找出一瓶紅酒,正在獨酌。
顧南亭搶過她的杯,「不許喝了,醉了怎麼辦?」
程瀟要搶回來,「你讓我壯壯膽。」
顧南亭不給她,「你沒準備好的話,我今晚睡沙發。」
程瀟如獲大赦,她揚起有些紅的小臉確認:「真的嗎?」
「你這個女人!」顧南亭深呼吸,命令:「真的,去洗澡。」
程瀟拍了拍胸口,「要知道你這麼善解人意,我就不用喝那麼多酒了。顧南亭,不枉我獨**你一人!」然後撲到他懷裡,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樂顛顛地上樓洗澡去了。
顧南亭覺得:如此良宵,如果還讓她全身而退,自己實在太不男人了。
他仰頭幹了一杯。
「嘩嘩」的水聲中,程瀟喊:「顧南亭?」
顧南亭在樓上的臥室裡應,「怎麼,需要我幫忙?」
「別做夢啦,這種美差你還要等。」程瀟問,「這裡面所有的女士用品你是什麼時候為我準備的?」
顧南亭逗她,「也有可能是我給別人準備的。」
程瀟「哦」一聲,喊道:「那這個別人的品位和我很相似,我將就一晚。」
顧南亭笑著解釋,「你住院時我留意了下你的生活用品,然後照著給你備了一套。」
如此用心,說程瀟會無動於衷,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嘴上卻說:「為了把我接來過夜,你也是籌謀已久。」
顧南亭毫不避諱地答:「從遇見你,我就開始步步為營。」
在這樣的你來我往中,程瀟穿著顧南亭的白色襯衫從浴室裡走出來,她站在臥室門口,問他:「你不休息嗎?還是我去樓下?」
顧南亭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凝望著她,眼眸深邃難辨。
這樣不動聲色的沉默,讓程瀟心跳加快。她剛想說:「我去樓下。」顧南亭已起身走過來,在她未及反應時攔腰把她抱起,說:「就這麼放過你的話,我會整晚睡不著。」
程瀟被他抱到**上,明明緊張到不行,卻並不真的抗拒,手如同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已經緊緊地抱住了他,放任他碰觸、佔據自己的身體,和心。
臥室的燈被調暗了,他在一片柔和的光線裡貼近她,輕聲地說:「我愛你。」
程瀟沒有用言語回應,她伸出手,一寸寸撫摸他的眉目,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那種專注令顧南亭為之著迷。他獲得默許,低下頭,重重吻下來。
從未有過的,熾烈的、**的吻。他把她困在懷裡,用最親密的方式表達對她的痴迷和渴望,深入地掠奪她全部的氣息,讓她甘心**,不再抗拒。
從愛上他那天起,程瀟撩著他,誘著他,從不否認對他的渴望。然而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感受到顧南亭對她的渴望遠超於自己。他順著她的臉一路吻下去,瘋狂而無聲地肆意擷取,用唇點燃她埋藏在心和身體裡的熱情,讓她為他綻放。
程瀟甚至不知道身上的襯衣是怎麼被脫掉的,他的吻已經落在了她的每一處……
窗外的雪在持續地下,玻璃上漸漸被印上了冰花,他在這樣的寒冷的冬夜,用自己身體的溫暖覆蓋她,一寸一寸地佔據。
他是那樣強勢而溫柔,程瀟聽到了自己喘息的聲音,她想控制,卻很無力。而她酡紅的臉頰,微閉的雙目,於顧南亭而言是最好的鼓勵。他深深地凝視她,直到自己的聲音裡也有了喘息之意,才徹底地與她融為一體。
這**註定了,溫柔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