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子繼從副總辦公室出來,夏至湊過去:「師父,你和顧總吵架啦?」
自她入職,林子繼就一直帶她,覺得小姑娘挺有靈氣,也麻利勤快,但顧南亭有交代,暫時不進行工作交接,林子繼也覺得夏至太年輕,要成為副總助理獨擋一面還需磨鍊,就放在身邊悉心培養。此時,見她緊張的樣子,他笑了:「是我越權了。」
成為中南航空員工後,夏至見識了顧南亭嚴肅、高標準、以及不留情面的一面,她開始明白,這個男人以副總身份存在時,遠不如私下裡相處時那麼包容、紳士。尤其在決策問題時,更像個江湖老炮,有大殺四方的果斷。
夏至承認,她有點怕顧南亭,所以只能安慰林子繼:「我們做到的最好,未必是他希望的正好。就當他每個月那幾天好了。」
林子繼忍笑:「不要背後議論顧總,快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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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從培訓表現來看,林子繼確實有心留下葉語諾,但顧南亭的反應,他冷靜想了想,猜到其中可能另有玄妙。所以,他親自找葉語諾談話,先是肯定了她的優秀,然後,委婉地表達了她落選了的結果。
葉語諾比任何人都意外。她有多努力,她最清楚,即便不是考核第一,也絕不該落選。所以,她當場就哭了,哽咽著問:「林經理,你能告訴我落選的原因嗎?」
原因就是,顧總欽點裁掉你。可這話林子繼怎麼說?他嘆了口氣,「小葉,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去別的航空公司。」
葉語諾似乎隱隱明白了什麼,她沒再追問下去,在當天下午就退出了培訓。
但這件事卻還沒完。當顧南亭結束下午的會議回到辦公室,葉語諾硬闖了進來。
夏至沒攔住,有點小擔心:「顧總……」
顧南亭看一眼葉語諾,說:「你先出去吧。」
夏至像沒出現過似的退出了辦公室,還體貼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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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亭姿態慵懶地坐在班臺後,氣度華貴地開口:「說吧。」
他的語氣明明沒有半分異樣,可此時聽在葉語諾耳裡,直覺諷刺。
她忍住被看穿的難堪,試圖圓滑以對,「我走正常程式應聘,通過了海選,對於培訓也格外用心,只是因為視空乘為夢想。為什麼你要剝奪?」
顧南亭淡淡地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整個人透出冷漠的深沉。
葉語諾忍住眼淚,難過地繼續:「我比任何人都努力,也不比別人表現差,怎麼你就不肯給我機會?就因為我是蕭語珩的姐姐嗎?我從沒打擾過她,南亭哥,為什麼你似乎對我,充滿敵意?」
那一年,她也是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那麼謙卑地出現,在他面前謹小慎微,恭敬有禮,好像真的只是一個為夢想涉入職場努力上進的新人,連他都險些被瞞過。
如果不是有關她和自己的第一條緋聞被登出來,如果不是喬其諾無意間遇見她和那家報紙的記者見面,聽見他們的談話,顧南亭幾乎想要成全她的夢想。
現在時間倒回到這一天,讓他怎麼容忍歷史重演?
「可惜我沒辦法為你的演技頒個獎。」顧南亭終於開口,話裡的諷刺和不屑,犀利直接,「成為空乘或許真的是你的夢想,但我作主的中南航空顯然不是你的最佳選擇。你想在我面前證明什麼?你比珩珩優秀?還是你以為我會為你的美麗,或是心機傾心?葉語諾,顧南亭固然不是閱人無數,但我學著謀人謀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幹什麼。」
葉語諾含著眼淚看他,像是因受了冤枉而委屈的樣子,「你在說什麼啊南亭哥。」
「我在說什麼,你心知肚明。」顧南亭拿起幾張反放在辦公桌上的照片,甩過去給她:「如果你能解釋得清自己,我為剛剛的話向你道歉。還有,你的這聲南亭哥,我擔待不起。」
葉語諾拿起那些照片,看見鏡頭裡刻意接近顧南亭的自己,心下已無從辯駁,但嘴上還是不肯承認:「這應該是拍公益廣告時拍的照片,和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嗎?」顧南亭彎唇,唇邊有冷淡笑意,「那怎麼有人說是你授意他趁機多拍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呢?」
如果不是拍攝那天去了現場,最近把心思都用在程瀟身上的顧南亭幾乎忘了這個時期出現的葉語諾。直到她在他面前不知怎麼被絆了一下,顧南亭下意識扶她,面前這張令人熟悉又憎惡的臉,讓他記起了和她有關的,所有。
顧南亭眼神冷厲,高高在上俯視她:「當你懷著報復珩珩的心思走進中南航空,你和我,已是敵對。換作七年前,我再年輕一些,或許還願意陪你玩這場心機遊戲,反正遊戲規則我說了算。可是現在,抱歉,我沒興致。借考核之機淘汰你,已是寬容。」
葉語諾從來沒覺得顧南亭是個簡單的人,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輕易看穿了她全部的心思。既然沒了退路,她也不想扮柔弱博取同情了。
「寬容?不過是以強欺弱的說辭而已。」葉語諾把眼淚咽回去,語氣也尖銳起來,「只能說她蕭語珩命好,不對,是蕭素,要不是她嫁進顧家,何來今時今日你替她出頭?」
「葉語諾,你似乎忘了,那位你直呼其名的長輩曾視親生女兒一般撫養照顧你多年!」顧南亭險些控制不住要告訴她,被她怨恨置母女親情於不顧的蕭素,根本和她沒有血緣關係。
然而,那個秘密是蕭素此生最痛,而且這一年的自己也不該知道這些,顧南亭只能抑制住揭穿的衝動:「珩珩是無辜的,蕭姨也沒有任何過錯,她們沒有影響你的生活,更沒有阻礙你的夢想。所以,無論你心底藏了多少恨意,都不要試圖報復到她們母女身上。尤其她們現在已經是顧家的人,任何傷害她們的人或行為,都不會被我姑息。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我當然會好自為之,我還要看著你保護她。」葉語諾冷笑:「我就不信,你能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