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空06

雲過天空你過心 沐清雨 第2頁,共2頁

商語的哥哥,代表的是商氏。

程瀟像是洞察了此刻他所想:「那你猜到我出現在這兒的用意了?」

顧南亭幽深漆黑的眼晴裡,有讓她適可而止的情緒,程瀟以為他會勸阻她不要衝動,或是提醒她不要當眾打商家的臉,她甚至都準備好了反駁的臺詞,卻聽他說:「不要太過就行。」

不要太過,就行——竟像是縱容。

程瀟問:「是警告還是規勸?」

顧南亭看著她的眼睛,「你自己判斷。」

程瀟環視浪漫的花海現場,忽然沒了興致。

何必像個怨婦一樣,降低自己的格調?

程瀟無意繼續下去,她在夏至跟過來時說:「我們走吧。」

「走?」夏至腦中一片亂碼,反應了幾秒才緩過勁來,卻是問顧南亭:「你怎麼在這兒?」

顧南亭見到她也是一怔,隨即想到商億,笑著答非所問了兩個字:「天意。」

夏至沒聽懂顧南亭的話外之音,但她顧不上再問什麼,去追先走一步的程瀟:「白被她欺負啦?就這麼算了?那怎麼可以?!」

程瀟眉目淡淡:「愚蠢一次就夠了,不想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再跌份。」

夏至還想再說什麼,被尾隨而來的咖啡制止了,他說:「那我先去處理u盤。」

夏至給他遞了個眼色。

咖啡有一瞬的猶豫,最終點頭。

夏至這才跟上程瀟:「行,就當是一個值得銘記一生的教訓。」

「銘記一生太抬舉他了。我程瀟是任性,但更有記性。」程瀟把手執的紅酒仰頭幹了:「和他斐耀,再見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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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事情就這樣了。明天各大報紙雜誌的頭條會被這場完美而盛大的訂婚宴佔據,商語幸福依人,斐耀風光無限。卻沒想到在臨走前遇見一位陌生的熟人,令事情反轉。

祁玉沒想到會遇見那個在飛機上幫忙勸阻乘客的女子,她小跑著追上來,把走到路引盡頭的程瀟攔下:「真的是你啊?我還擔心認錯人呢。」

程瀟對她還有印象,目光在她身上的白色禮服上掠過,心下已經對她的身份有了判斷,她語氣略淡:「沒認錯可未必是好事。」

她語氣那麼怪,身上又是一襲黑禮服,祁玉心下隱有不滿,「你是斐耀的朋友嗎?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樣子,」她看看面色不善的夏至,問完整句:「是要走嗎?」

「我是斐耀的前女友。」程瀟站在樹影下,反問:「不該先走一步嗎?」

誰能想到會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祁玉瞬間石化。

程瀟從她身旁走過,眼看著就要離開,卻聽反應過來的祁玉以主人之姿表示:「不如留下來觀禮,當面說聲恭喜,相信小語不會介意多備一份禮物給她未婚夫的……前任。」

她刻意把「前任」兩個字咬得極重,傻子都聽得出來語氣中的譏諷和不屑。

夏至忍不住了,反擊道:「身為別人感情的破壞者,她當然不會介意屈屈一份薄禮。可惜,我們不稀罕。」

話音剛落,一道女聲冷冷傳來:「我憑什麼那麼崇高,要給一個不識時務的前任準備禮物!」視線在程瀟黑色的禮服上掠過,疾步而來的商語氣焰囂張:「給你媽掃墓嗎,穿得這麼隆重?」

斐耀拉她胳膊:「小語!」

「你閉嘴!」商語搡他一下,盯著程瀟的眼睛:「不甘心是嗎?可是他已經不要你了,你這麼死纏爛地追過來,你說你是不是賤?」

作為宴會的主角,商語在儀式開始前突然出現,已經引人側目,現下她又言語刻薄地與人爭執,惹得全場賓客駐足觀望。

蕭語珩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小丫頭皺眉:「商語姐姐在說什麼啊,也太難聽了吧?」

顧南亭皺眉:「以她的攻擊力,不可能輕易算了。」

「誰?」蕭語珩仰頭看他:「剛剛和你說話的漂亮姐姐嗎?她穿黑色真帥。」

顧南亭語氣嚴厲地警告她:「站這兒別動。」然後直奔程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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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卻已經忍無可忍,她倏地上前一步,揚手給了商語一記耳光,動作又快又狠。

商語被打得側過臉去,連斐耀都怔了,反應慢了半拍。

程瀟看著商語,眼眸凌厲如刀:「這一巴掌是替我健在的媽教訓你。」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商語和祁玉幾乎同時朝程瀟撲過來。

場面眼看就要不受控制。

夏至第一反應是衝上去迎戰。顧南亭卻搶在她動手前,一把把程瀟拉至身後護得穩妥,同時展手攔住她,「這種場合大動干戈,商語,讓你哥怎麼收場?!」

他目光沉涼如水,最後一句話又說得犀利冰冷,姿態如同阻止晚輩胡鬧,讓人不敢造次。

斐耀適時把商語抱住,「冷靜點小語。」

祁玉則在見到顧南亭時堪堪站住。

這時,儀式臺後的大螢幕驟然亮了起來,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的是——考究的西裝,簡潔的白襯衫,一絲不苟的頭髮,以及神色鄭重嚴肅的男人,不是此場訂婚宴的男主角斐耀,還會是誰?

「我斐耀對天發誓,會愛程瀟一輩子,無論歲月如何變遷,永遠待她眉眼如初,歲月如故。如違此誓,將來的伴侶必定身如天使,貌若……」

這是去年她生日時,他在國內給她錄製的影片。程瀟還記得,身在大洋彼岸的自己收到他的郵件和禮物時,意外的心情。

眉眼如初,歲月如故——承諾猶言在而,現實已是物是人非。

沒有什麼能夠萬無一失,尤其是愛情。永遠不要為一個不愛你的人卑微自己,當你足夠努力,足夠優秀,你會得到更好的,然後俯視那個不懂珍惜你的人,謝他當年不娶之恩。

程瀟從顧南亭身後走出來,平靜地看著斐耀:「本想一齣鬧劇,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孩子,決定生下來向你要撫養費,作為送給你的訂婚賀禮。現在想想,都是多餘,」她眼神冷靜,語速適中:「你的餘熱到今天為止,在我這裡,被用盡了。從此刻開始,我程瀟和你,一別兩寬,各自生歡。」話至此,程瀟的視線坦蕩地落在商語憤怒的臉上,「那杯咖啡我就不回請你了,作為對你們的祝福。」

她說完,不顧商語的憤怒和現場的竊竊私語,踏著紅毯,穿過花門,在這個眾人皆歡的夜晚,驕傲地離去。

事後多年,顧南亭依然對那一幕記憶猶新:一襲黑衣穿過人群的少女,身上隱隱的殺手氣場像結界一樣,非常人所能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