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不敢逾越

鹿以菱張了張嘴巴,猶豫了下,才道:「雲築,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我什麼身份,彼此都清楚,何必做虛假之夢?」

鹿以菱此話一齣口,牧雲築誤以為她自卑,又勸道,「並非如此。若你二人均對彼此有意的話,有何不可?你若心動,理應勇敢、主動些。」

「小牧!休要胡說!」鹿以菱有些急了。

牧雲築從未見過她這般嚴肅過,頓時僵住。

半晌後,才問,「以菱,你怎麼了?」

鹿以菱怕嚇著她,輕吐一口氣後,才緩和了語氣,「沒事。你我都是女匠。說得好聽是個朝官,可實際呢,不過是皇上手裡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僕人。肆意妄議皇嗣是會砍頭的。你不惜命我還想活著。」

這話未免太重了些。牧雲築臉色嚇的鐵青,立即用手捂住口。

見她這般模樣,鹿以菱又心軟了。拉著她坐下來喝茶。

為避免尷尬,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換了話題,又說了會兒話才散了。

夜色如墨,空中只掛著一輪彎月,熠熠生輝。

鹿以菱已經很久沒好好看月了,看著看著就想起幼年之時。爹孃總會抱著她坐在碩大的院中看月數星。

那時的天似乎一直很乾淨,鮮有烏雲密佈之時。星星也大的彷彿伸手可夠。如今……

裴卓再三叮囑,駱夔、駱胤燃均如虎狼之輩,不可輕視。縱然外人傳言他這樣那樣不好、嚴苛,可他對鹿以菱有沒有上心,鹿以菱自己心知肚明。但她絕不會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們之間那條鴻溝,始終無法逾越。

鹿以菱甚至有過那樣的擔心,倘若有朝一日,與駱胤燃刀劍相見,她會不會心軟,因為他數次幫自己而對他心軟。

但答案是否定的。

「嗚——嗚——」這時房外傳來兩聲短笛。

鹿以菱馬上收起那些可笑的情緒,穿了一件深藍的披風,出房了。

她一路尋著聲快步走去,時不時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跟蹤。

不多幾步後,鹿以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身著藏藍色裘衣,負手而立。

鹿以菱快步走過去,雙手抱拳,「見過主公。」

那人聽見聲,緩緩轉身,俯視她,啞著嗓子問,「你對那人動心了?」

鹿以菱知道他說的是駱胤燃,矢口否認,「沒有。」

「他一向不喜做賠本的買賣。若沒有勝算的可能,絕不會輕易暴露內心的那點慾念。今日之舉,絕非偶然。」

「主公明鑑,屬下深知任何接近奪回都會將自己陷入危險之境,故絕不敢與朝中人走到太近。以菱不敢輕易冒險。」

「呵!我倒是覺得你膽子很大。天不怕地不怕。」那人摘掉了頭上的裘衣帽子,露出他俊朗的五官。

「世子息怒,以菱……」

「罷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便是。」鹿以菱還想繼續解釋,裴卓卻讓她起身了,不予追究了。

「多謝世子。」鹿以菱站起身來。

裴卓轉過身,又道,「馬上就到臘八了。這幾日,基地的工程應該也會漸漸停工。但是你的任務不能停。」

「世子的意思是……」

「官員資訊還是太少。」

「屬下必定儘快拿到所有官員的名錄。不負世子的栽培。」鹿以菱雙手抱拳,允諾道。

裴卓唇角勾笑,一改剛才的嚴肅表情,「不必著急。如今,你再北印尚且安全,不必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