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河是雲城附近最大的河流。貫穿大半個北印,一直流至東南方向,與大海交匯。河面寬闊,幾乎大家可以容得下十幾條漁船並排航行。如今,河面已經結冰,人煙稀少。
裴慕貞在雪松的攙扶著走到河岸,一眼瞅見冰層下的有兩條紅色的錦鯉,遊得歡脫,發出一聲尖叫。
「呀!哥哥,快瞧。這冰層下,竟還有魚兒歡遊,當真是喜人。」
這一叫,倒是引得眾人都走過去看。兩條魚兒本已安安靜靜地玩耍,一發現人兒,馬上又縮排了冰層裡,再不肯冒頭了。
裴慕貞頓時覺得自己失了面子,竟要上腳踩破冰層,想要讓魚兒重新冒頭,駱胤燃離她最近,眼看著她的白色鞋子溼了,一把拉住她,一個轉身,將她送到了乾地。
本已有些驚嚇的裴慕貞,被他這突然一抓,所有的膽怯都沒有了。
旋轉的半空中,裴慕貞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駱胤燃,亦沒有任何的羞澀之感。反倒是落地之後,只覺得耳朵發燒,臉頰發燙,忙低下頭,別過臉去。
「郡主當心掉。情急之下,唐突了,還望見諒。」駱胤燃禮貌性地說。
這一幕,鹿以菱看得清清楚楚,心跳卻有點加速,還有點酸酸的。
裴卓注意裴慕貞的異常,輕輕咳嗽了兩聲,打破尷尬。
鹿以菱、裴慕貞兩人才像是回過神來,一個轉過身去看遠處的山色,一個巴望著廊河下令要侍女將那兩條魚兒抓回去養著。
「不可!」駱胤燃與鹿以菱兩人異口同聲道。
先前,駱胤燃對鹿以菱還客客氣氣,如今兩人居然如此默契,不約而同地指責她,裴慕貞心裡頓時有了個疙瘩,一臉不悅。
裴慕貞看了看駱胤燃,又看看鹿以菱,問,「為何?在這寒冰下,能見到這樣的魚兒,本就是祥瑞,帶回家養著,豈不是活的更好。」她說不了駱胤燃,對監工鹿以菱倒是張口便來,「二殿下也就罷了。你一個小小監工,竟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郡主息怒,以菱也是看那魚兒可憐。」鹿以菱瞥了駱胤燃一眼,小心解釋。
「你是說本郡主惡毒?」裴慕貞臉色頓時黑了,質問道。
「以菱不敢。」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呢!」裴慕貞話一口出,駱胤燃馬上上前半步解釋道,「郡主息怒。在北印此類錦鯉本就稀少,難得在冰層下見到。若冒然帶它們回宮,養在溫室,難免會生病。若意外死了,豈不是壞了郡主的一翻好心。她也是不想讓郡主傷心罷了。」
駱胤燃替鹿以菱說好話,裴慕貞心裡嫉妒,卻也要顧及面子。雖說這話,有幾分道理,可總歸是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可……」
「貞兒,平日裡你一向善良,整日燒香拜佛,踩只螞蟻都要內疚許久,怎如今見這魚兒投緣,竟忘了它們與你一樣喜歡自由?」裴卓看懂了妹妹的心思,湊近了她面前,打圓場。
裴慕貞這才紅著臉,委屈道,「哥哥說的是。」
「雪松,還不收了杆子。」她轉身又給雪松下令。
這時,眾人一扭頭,河岸邊的冰層下魚兒早就沒影了。裴慕貞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雨茵湊上前,指著遠處疊巒疊嶂的山峰,說,「郡主且看,那山色,青中有白,落雪了,但是十分好看。」
南譽氣候溫和,一年四季也難得見半片雪花,如今北印落雪,白雨茵特意給她尋了臺階,她自然是順理成章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