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陣風,忽而吹來忽而散去。
鹿以菱看著他的背景漸漸消失,輕輕抿上下唇。
開啟房門,小鹿走到院門,拿起那瓶藍色瓷瓶,仔細看了看,又小心開啟瓶子嗅了嗅,裡面有西戎的降香、南譽蒲黃、北印三七等研磨成粉,的確是治外傷的良藥。
鹿以菱想起在南譽時,但凡她意外受傷,無論是因練劍受傷還是做木工活意外劃傷,裴卓都會派尹航去給她抓藥,然後親自煎藥喂服。
多年的體貼照料,讓她對裴卓倍感信任。裴卓身為南譽世子,尚且因為與她多年交情,才會屈尊降貴照顧她。可駱胤燃是北印最有機會成為太子的皇子,怎會深夜親自好心送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可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都讓鹿以菱重新整理對他的認知。
看似面冷的駱胤燃,有王室子嗣的傲嬌,有不滿憤怒時的威嚴,卻依舊蓋不住他內心的那一份溫暖。典型的外冷內熱。
莫非?
鹿以菱不敢掉以輕心,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後,儘快回房,將藥品裝好了,換上了夜行衣,悄悄溜進了刑部。
一連幾日,鹿以菱關在刑部追查案情,卻始終沒有機會去探一探蒯忠的那個卷宗。
大概是因為那黑衣人咬舌自盡後,刑部不敢放鬆警惕,居然加派了守衛。
好在鹿以菱提前有準備,趁人不備,悄悄地幾個侍衛動用了迷香,很快溜進檔案室。
此前,厲庒飛擔心鹿以菱惹火上身,刻意將蒯忠的卷宗挪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尋找起來有些困難。
鹿以菱閉眼憑藉回憶,按照厲庒飛的腳步挪動方向,躡手躡腳走到那右邊第三個檔案櫃前。但卻意料之外地檔案依舊不在那裡。
鹿以菱抿唇,仔細想了想想必是厲庒飛有意將蒯忠卷宗挪到了不易找到的地方。
碩大的檔案室,鹿以菱想了想,恐怕只有上鎖的儲物櫃裡。一掉頭,鹿以菱發現了檔案室的南邊牆壁上,果然有五個鐵皮櫃子。
然而每一次櫃子上方都有一種特殊的密碼機關鎖。
鹿以菱觀察了一會兒,與魯班鎖有些類似,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很難,但恰恰對於鹿以菱十分簡單。
她唇角勾笑,輕輕一躍,就飛到鐵櫃上方,剛剛撬開兩把鎖,卻忽然聽見了厲庒飛的聲音。
「厲大人,覺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怎麼個蹊蹺?程大人不妨直言。」
鹿以菱一下就聽出來是程遠的聲音,看樣子程遠與厲庒飛都對黑衣人的身份有些好奇。恐怕是想從刑部舊檔中找一找資料。」
為了避免暴露,鹿以菱迅速恢復了銅鎖,藏秘起來。
「那賊人若為了蒼麟宮,大可以一把火燒了,又何必如此自漏陣腳自找麻煩?若為了宗室王族,直接混入宮中,豈不是更直接。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程遠說。
「那依程大人的意思,那賊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會不會和當年的案件有關?」
「你是說……蒯氏?」厲庒飛話一齣口,鹿以菱眉心一緊,心口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他們今日來此,是為了重翻蒯忠卷宗。對於那捲宗上的內容,鹿以菱比任何都想要知道。
想不到今日卻是最佳時機。
她冒險抓緊房簷上方的大梁,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地面上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