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作為監工,主要負責檢查所有原料及施工進度。
掌案一職暫時空缺,修繕圖紙的活依舊暫有她負責,許多原來看不太懂圖紙的匠人,更是可以毫不忌諱的找她諮詢。很快,小鹿身邊圍滿了人。
已經開始雕刻石像的白雨茵看著,心頭難掩不悅。
這時,宮裡來人了,是一個鹿以菱從未見過的老嬤嬤。
劉嬤嬤一身黑袍,身後還跟著兩三個宮女,在王巡的帶領下找到了小鹿。
她仔細打量了小鹿一翻後,問:「你就是新任的監工鹿以菱?」
小鹿看了看王巡,隨即微微俯身回話:「是。」
「換了衣服,跟我走!張太后要見你。」劉嬤嬤冷冰冰地下令後,轉身就朝宮裡的方向走。
小鹿只是猜想了一下,太后尋她所謂何事。劉嬤嬤卻已經走遠了。
王巡催促道:「磨蹭什麼?還不快點!」
「哦!」小鹿放下工具,迅速回了鹿宅,換裝之後,跟著劉嬤嬤進宮了。
北印國,史無前例,共有兩位太后,一位是烏蘭裕雅太后,一位是張熙太后。傳聞烏蘭太后劍拔弩張,威嚴霸道。張太后則相對溫柔一些,但能與烏蘭太后平起平坐,想必也是厲害的角色。
而此時,張太后突然尋她,小鹿思來想去,只怕是與呈給皇上的蒼麟宮修繕宮圖有關。知道了目的,鹿以菱這才微微放鬆了警惕。
剛到壽康宮,小鹿與劉嬤嬤緊跟跨入宮門,就見宮裡的胡太醫提著藥箱從殿內出來了。
「太后,鹿以菱來了。」到了內殿中央,劉嬤嬤腳步停了,還不忘微微轉頭看了一眼鹿以菱。
小鹿不敢懈怠,到了大殿中央停了步,微微抬眼看了看坐榻上的張太后一眼。
「以菱見過太后,太后萬福。」
張太后身穿黑色萬福花團長袍,輕搖蒲扇,俯視她,說:「起來說話。」
「謝太后。」鹿以菱起身。
張太后坐直了身子,問:「哀家聽說是你復原了建宮圖紙。」
「回太后,是奴才。」小鹿回道。
「嗯,是個有膽識有才情的女子。」張太后咳嗽了兩聲,臉上又勉強露出微笑。
「太后保重鳳體啊!」
張太后擺手道:「無妨,只是感染了風寒。」提到風寒,張太后自嘲地笑了一下,直接步入正題:「如今,哀家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是時候想想身後事了。」
小鹿忙回:「太后康健,身子骨硬朗,定會長壽。」
張太后笑了一聲,說:「哀家已是耄耋之年,還能活幾年?眾人每日對哀家說萬福萬福,其實哀家心裡清楚,那些人的心裡頭,還不知道怎麼想呢。」她輕嘆了一聲,看了看房梁,又道,「哀家這一輩,跟著先帝爺走南闖北,金戈鐵馬辛苦了一輩子,到老了卻孤苦無依。」
「如今,身子骨越加不行了,便想著日後,在那邊也能陪著他。」
聽見這話,劉嬤嬤與小鹿紛紛詫異。
「太后!您這又是何苦呢?」劉嬤嬤輕皺眉頭,活人提這話晦氣。她原以為太后讓她尋鹿以菱來,是想著與她商議新的壽康宮樣式佈景,貼合心意,卻不成想……
張太后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擺手說:「芝蘭,你不必攔哀家。待哀家把話說完。」
小鹿見狀,原本想著勸阻的話,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