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胤燃坐下後,仍舊不時地觀察來往人群。
已是酉時,大皇子駱胤羽還未到,賓客們都已開始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不時發出焦慮的聲音。
駱胤燃索性讓振羽通知高公公先開始。可振羽人還未走到,高公公已高呼道:「大殿下到!」
眾人又連忙起身行禮。
小鹿注意到他身著黑底繡有紅色展翅的長袍,大笑而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婢女。
小鹿借勢看了裴卓一眼,見他點頭,心中有了數。
駱胤羽坐下後,宴會才正式開始。
高公公手持浮塵走到他面前,小聲問了兩句,便宣佈宴會正式開始。第一個節目是舞蹈《踏歌行》。
曲子響起後,小鹿一面磕著瓜子賞舞,一面暗中觀察宴會上的幾個皇子。
在南譽鳳城的密室裡,裴卓曾親自帶著畫像給她講過這幾個人的性格優劣。
大皇子駱胤羽,寬鼻肥耳豐唇,三歲識字,六歲誦詩,成年後卻嗜賭成性,偷奸耍滑,仗勢欺人,難成大器。
二皇子駱胤燃,天人絕貌,面若蕭郎,心如寒冰。擅騎射,喜歡木雕。是目前駱夔最得意的愛子。
三皇子駱胤珩,英俊瀟灑,風趣幽默,好書法與美酒。野心不足。
四皇子駱胤禾,溫潤如玉,不卑不亢,閒人野鶴,寡言少語。
單從世人認知上來看,最好利用的是駱胤羽,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是駱胤燃。想要實現大計,就必須從他們兩人身上下手。
但小鹿始終覺得有的人,生來便會自帶面具。只是有的人戴的時間久了,摘不下來。有的人卻只在相對安全的人面前,主動摘下面具。尤其皇族,更是性情不定,難以捉摸。
她放下瓜子時,透過前排駱胤燃桌上水果刀的反射,見他一直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場上的異動。
一旁的裴卓看了小鹿一眼後,起身走到駱胤燃面前敬酒。
「許久未見,殿下該與我暢飲三杯!」
駱胤燃看了看那酒杯,露出一絲微笑,接過手與他輕碰酒杯後,一干為敬。
「好酒量!」裴卓喝下自己的酒後,又命人添了一杯。
駱胤燃酒量尚淺,勉為其難地喝下七八杯後坐下。
此時,程遠笑呵呵地走過來,停在幾個皇子面前,說:「殿下,臣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駱胤羽看了看其餘幾人,手指一邊輕輕敲著桌面,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有話就說!」
程遠賠笑道:「既是接風宴,參會人員中又多是匠人,不如讓兩位技藝高超的匠人比試一翻,活躍活躍氣氛。如何?」
「哦?」駱胤羽停下敲著桌面的手指,靠近了他,輕聲問:「這麼多匠人讓誰比呢?況且都是木頭石頭的有什麼好看的?」
駱胤羽向來喜歡湊熱鬧,鶯歌燕舞,早已是席間不可或缺的節目。各種文武比試,也尚可樂於觀看。但這比石頭、木頭,對於他來說,難有興致。
程遠笑著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今年的幾個匠人,皆是女匠。鹿姑娘尚且還是復原了宮圖、斗拱被皇上親封的女掌案。白雨茵又是此次應徵筆試的榜首。讓她們二人比試,定會精彩絕倫。」
「哦?如此說來,倒是要好好看看了!」駱胤羽笑了,繼而又看向駱胤燃反問道:「二弟覺得如何呢?」
駱胤燃原本摩挲木梳的手指,停了下來,透過水果刀掃視一眼鹿以菱的表情後,說:「一切聽從皇兄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