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提瓜島

旅行基金 儒勒·凡爾納 第2頁,共2頁

「這照片上的女人多麼善良迷人啊!」佩金斯夫人說。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可敬的妻子。」佩金斯先生補充說。

「她是我生命的伴侶。」帕滕森略微有些激動地回答說。「我乞求上蒼在我能回去再見到她時,她還是老樣子!……」

帕滕森先生說的最後這幾個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他能說什麼呢?……他說這幾個字時聲音很低,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午飯結束了。飯後先去參觀聖約翰市,然後再去周圍散一會步。然而大家都願意先在別墅美麗的花園裡和高大的樹蔭下午睡一小時。佩金斯先生向帕滕森先生又講述了一些關於在安提瓜島廢除奴隸的情況。這是在1824年,英國政府宣佈了廢除奴隸的法令。與其他殖民地所發生的情況相反,由於沒有過渡的措施,黑人沒的學會這種新的生存方式。

廢除奴隸的法令要求履行一定的義務和作出一定的承諾,以減緩由此而產生的反衝行為;可是,幾乎一下子獲得自由的奴隸從這些義務和承諾中既得到了完全自由的好處,也遇到了徹底解放的不便。

確實,這種突然的改變給奴隸主和已組成真正家庭的奴隸的處境帶來很大方便。同樣,儘管廢除奴隸行動立刻使三萬四千奴隸獲得自由,而殖民地的白人卻只有兩千人,但沒有發生任何令人遺憾的過激行為和任何令人惋惜的暴力場面。雙方達成很好的諒解,獲得自由的奴隸只請求能作為家裡的僕人或僱工留在種植園,恰如其分地說,倒是殖民者對他們從前奴隸的生活福利表現出極大的憂慮和擔心。他們向這些奴隸承諾,只要他們經常從事有報酬的工作,他們的生存就能得到保障。他們為這些人建造了比他們原先的草屋舒適安逸的住宅。這些黑人現在衣裝齊整,可以吃到新鮮的肉,而不像過去僅僅是粗茶淡飯和鹹魚,他們的飲食結構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如果說這種結果令黑人們幸福無比,那麼對殖民者來說也是件同樣令人高興的事。殖民地到處是一片勃勃生機,蒸蒸日上的景象,政府的財政收入與日俱增,而政府各部門的行政開支卻日趨下降。

當帕滕森先生和他的年輕夥伴在島上游覽觀光時,看到島上的土地,耕種井然有序。這使他們不僅感慨再三。這塊石灰岩構成的土地是多麼美麗富饒啊!所到之處,每一個農場都維護得完好無缺,這使他們看到了農業生產的巨大發展。

我們不會忘記安提瓜島上的自然水源是很缺乏的。因此,修建了一些巨大的蓄水池用來收集雨水,對於這個問題,佩金斯先生有理由說,當地人曾把安提瓜島稱做yacama「水流涓涓」,這完全是一種諷刺的意思。現在,島上的這些蓄水池可以滿足城市和鄉村的各種需求。

這種別具匠心的供水設施,滿足了島上人對水的需求,同時也使安提瓜島的衛生狀況有了保障,確保了島上以後抗旱的能力。1779年和1784年出現過兩次水荒嚴重的缺水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島上人如同遇難船上的人,難以忍受乾渴的痛苦,除了居民,島上數以千計的牲畜由於缺水而死亡。

當佩金斯先生在講述這些的時候,他把那些蓄水池指給客人們看。這些蓄水他的容量為二百五十萬立方米,它們向聖約翰市提供的平均水量要高於歐洲一個大城市的平均水量。

在佩金斯先生的帶領下,由他安排的遊覽不僅限於首府周圍,另外,這樣組織安排遊覽也是為了能使學生們每天晚上按時返回到機靈號船上。

遊覽者還參觀了安提瓜島的另一個港口——英吉利海波,它位於島的南邊,比聖約翰港更為避風。以前這裡是一些軍事建築,有營房、兵工廠,用來保衛安提瓜島,它實際上是由一群火山口組成的,由於海水浸蝕,火山口高度逐漸降低了。

四天規定停泊時間在遊逛,吃飯和休息中很快過去了那天一大早,當大家踏上歸途時,儘管這時的氣候酷熱異常,但年輕小夥子們卻一點也不感到難以忍受。休伯-佩金斯仍留在他父母家裡,他的夥伴們都回到船上,鑽進船艙,躺在床鋪上,消除疲勞恢復精力。然而,託尼-雷諾卻認為休伯-佩金斯沒有像他們一樣返回,這一定是有什麼「事」了。比如,他是不是要和一位巴貝多的克里奧爾姑娘結婚,他們訂婚儀式可能要在起程回歐洲前舉行……

大家都嘲笑他的這些胡思亂想,嚴肅的帕滕森先生不讓他們把託尼的胡言亂語當真。

出發前一天晚上,即八月十五日,下邊發生的這樣一件事引起了哈里-馬克爾的警覺。

當天下午,一隻小船停靠在他們的船舷旁,這隻小船是從一艘從利物浦駛來的雙桅英國帆船上下來的,這艘大船叫「旗幟」號,船上的一個水手登上甲板,請求和船長講話。

很難回答他船長這時不在船上,可自從拋錨之後,哈里-馬克爾只上過一次岸。

哈里-馬克爾呆在船艙裡,透過窗戶觀察這個人。他聽著談話聲,以避免暴露自己。再說,他不認識這個人,這個人也很可能不認識他。也許這個水手曾和指揮機靈號船的帕克森船長一起航行過,他現在是想來拜訪帕克森船長。

危險之處就在這裡,每次靠岸都會帶來危險,只有當「機靈號」離開巴貝多島,不再重返安的列斯的任何一個島嶼時,危險才將不復存在。

當這名水手剛一踏上甲板,科蒂便接待了他。

「您是想和帕克森船長說話?……」科爾蒂問追。

「是的,夥計。」水手又問,「是他在指揮機靈號船嗎?你們是從利物浦來的嗎?」

「您認識他?」

「不,不認識,我有一個朋友應該是他的船員。」

「是嗎,他叫什麼名字。」

「福斯特……約翰-福斯特。」

聽完這段對話後,哈里-馬克爾從艙裡走出來,科蒂也同樣放下心來。

「我就是帕克森船長。」哈里-馬克爾說。

「船長!……」水手把手舉到貝雷帽上致意。

「您有什麼事?」

「想見一個朋友。」

「他叫什麼?」

「約翰-福斯特。」

哈里-馬克爾剎那間想告訴他約翰-福斯特在科克灣淹死了,可他想起曾把鮑勃的名字告訴給不幸的人,而鮑勃的屍體卻漂向了海岸,出發前失去了兩名水手,這可能已使機靈號船上的學生們疑慮重重。

於是,哈里-馬克爾搪塞說:

「約翰-福斯特不在船上……」

「他不在船上?」這名水手十分吃驚地重複道,「我原以為在這兒能找到他,可是……」

「他不在船上,我跟您說,或者說他再也不會在船上了。」

「難道他遇到了什麼不幸?」

「他在出發時生了病,不得不下船上岸。」

水手沒再說什麼。「既然人沒在,那麼船長,謝謝您!」他又下到小船上,沒有見到老朋友使他十分悲傷。

科蒂對自己頭兒的這種機智感到驚訝。可是,如果「旗幟」號船上的這名水手要是認識帕克森船長,對哈里-馬克爾和他的夥計們來說事情就可能會變得很糟。

水手遠離之後,科蒂大聲喊:

「很明顯,我們玩的這個遊戲太冒險了!」

「也許吧,可這樣做是值得的!」

「這無所謂……讓我們竭盡全力去幹吧!」

「哈里,我現在真想趕快回到大西洋上去……在那兒就不用擔心有什麼秘密被洩露出去。」

「你的願望就要實現了,科蒂……明天,機靈號就要重新啟航了……」

「去哪兒?……」

「瓜德羅普島。總之,對我們來說,法屬殖民地沒有英屬殖民地那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