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徹頭徹尾的英國佬羅傑-欣斯達爾說,「我們將去遊覽英國的某個殖民地,因為它相當大,我們可以選擇……」
「目的地將是中非,」路易-克洛迪榮肯定地說,「將是我們後勤總管所說的著名而神奇的非洲。我們將有可能踏著偉大探險家的遺蹟前進!……」
「不會的……」馬格努-安德斯說,「去極地探險,一般都是踏著我赫赫有名的同胞南森的足跡走……」
「我希望是澳洲。」約翰-霍華德說,「就是在塔斯曼、丹皮爾、伯斯、溫哥華、博丹、迪蒙-德-烏維爾,仍有許多東西要去發現,說不定會有金礦……」
「都不是!」心直口快的託尼-雷諾說,「我打賭,肯定是環球旅行……」
「怎麼會呢!」智多星阿克塞爾-威克本說,「咱們只有七八週的時間,探險只能侷限於周邊地區。」
這個丹麥青年說得對。學生家長們不會答應讓他們的孩子去很遠的地方冒幾個月的險,要是出個閃失,阿德校長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討論了凱輪-西摩夫人資助旅遊計劃的意圖以後,話題又轉到怎麼去旅遊上了。
「我們將像遊客一樣揹著背包,拄著柺杖,獨步旅遊嗎?……」休伯問道。
「不,坐汽車……郵車!……」尼爾斯-阿爾伯自信地說。
「坐火車。」艾伯塔斯-勒文有異議,「買的往返票,並在庫克旅遊公司的協助下……」
「我看是坐旅遊船,沒準是乘坐橫渡大西洋的客輪。」馬格努-安德斯說,那神氣彷彿已經在茫茫大西洋上了。
「不,是坐氣球去北極!」託尼-雷諾大聲說。
討論繼續熱烈地進行。大家各抒己見,不會有什麼一致意見。羅傑-欣斯達爾和路易-克洛迪榮雖對此持較多地保留態度,但面對同學們如此淳樸的熱情,他們就沒有想再堅持己見。
校長出面了。校長的出面即使不能使他們意見一致,起碼可以告訴他們先耐心等等巴貝多的覆電。
「不要著急!」校長說,「我已將考試優勝者的姓名、名次以及國籍寄給了凱輪-西摩夫人。這位慷慨的夫人將告訴我們,她對旅行基金如何使用的意見。假如她通過電報答覆,那麼從現在起,幾個小時後,我們就知道怎麼辦了。要是她以書信形式回覆,那就得等上六七天。現在,請大家去學習,認真做作業……」
「六天啦!……」這個淘氣的託尼-雷諾插說,「我可等不及了!」他的話也許代表了休伯-佩金斯、尼爾斯-阿伯爾、阿克寒爾-威克本幾位同學的心理狀態。這幾位的性格差不多和他一樣活潑。路易-克洛迪榮和羅傑-欣斯達爾是本次考試兩個並列第一者之一,他們的反應比較冷靜。至於那名丹麥籍和荷蘭籍的學生,他們始終保持著他們與生俱有的沉著性格。安的列斯中學沒有美國寄宿生,但有的話,耐性獎很可能不會發給他們。
學生們特別激動的確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們不知道凱輪-西摩夫人將把打發他們到地球的哪個角落!況且應該注意的是,現在是六月中旬,旅遊的時間若安排在假期,那麼六週內是不會出發的。
這只是個猜想。但在這一點上,阿德先生同安的列斯中學大多數人的想法是一樣的。這樣以來,獲得旅遊資助的學生只能外出兩個月,十月份就得趕回來上課。這麼安排既滿足了學生家長的要求,又符合學校教職員工們的心願。
由於暑假不長,去遙遠的地區做探險旅行顯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聰明人自然不幻想會穿越西伯利亞大草原,中亞的大沙漠,非洲的大森林,或者南美的潘帕斯草原。即使不離開舊大陸歐洲,英國、德國、俄羅斯、瑞士、奧地利、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荷蘭、希臘周邊也有很多好遊的地方!安的列斯中學學生在他們旅遊日記上要記的見聞和新奇觀感枚不勝數,因為他們橫渡大西洋,從美洲來到歐洲時,他們中的大多數還只是天真爛漫的少年。即使旅遊限定在英國的周邊國家,此次旅遊仍將令學生們心馳神往,激起他們強烈的好奇心。
由於當天之後幾天都沒有電報來,看來以對校長電報的答覆一定是封信了。由巴貝多島把信發到英國輪敦牛津街314號,安的列斯中學,收信人是朱利安-阿德先生。
安的列斯中學的大門上貼著一張解釋安的列斯一詞意義的條子。肯定這條子是有人故意杜撰的。實際上在英國的地理術語裡,安的列斯群島被稱做卡利比群島。英國地圖上和美國地圖上標的稱謂是相同的。卡利比群島的意思是加勒比群島,但是加勒比群島一詞人們很不喜歡,因為它使人想起該島野蠻的土著人在西印度群島搞屠殺和食人肉的可怕情景。在安的列斯中學簡介上有誰看到「加勒比中學」這個可惡的標題嗎?……這個標題不就告訴世人該校教的是互相殘殺的藝術,烹調人肉的方法嗎?……因此,「安的列斯中學」這個名稱對安的列斯土生土長並接受純歐式教育的青少年來說十分恰當。
沒有電報來,信就得等一陣子,除非此次爭取旅行基金的考試是場趣味不高的騙人遊戲。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凱輪-西摩夫人和阿德先生早就互相通過書信了。凱輪-西摩夫人樂善好施,決不是一個子虛烏有的人。她就住在巴貝多,阿德先生結識她時日已久。她被認為是巴貝多島上的富豪之一。
現在就只能耐下性子,每天早晚翹首期盼海外的來鴻了。九名優勝者不言而喻特別心焦,老跑到臨牛津街的窗戶前看本區郵遞員來沒來。若老遠看見郵遞員的紅制服——眾所周知,紅色很遠就能看見——他們就急急忙忙衝下樓,飛一般跑出校園,在大門口截住郵遞員,問這問那,纏得郵遞員暈頭轉向,就差伸手去摸郵遞員的郵包了。
不!沒有安的列斯群島的來信,一封都沒有!從此以後,有沒有必要給凱輪-西摩夫人再發封電報核實一下,第一封電報她是否收到了,順便催催她趕快回話?……
為了解釋這個難以解釋的遲遲不到的答覆,於是人們展開了豐富的想象,產生了許許多多疑問。在安的列斯群島和英國之間搞郵運的遊輪是不是遇上惡劣天氣出了事?……是不是被別的什麼輪船撞沉了?……巴貝多島是不是在西印度群島一次可怕的地震中消滅了?……樂善好施的凱輪-西摩夫人是不是在這次災難中喪了生?……法國、荷蘭、丹麥、瑞典、英國是不是剛剛失去了它們殖民帝國在新大陸的精華領地?……
「不,不會的。」阿德先生反覆指出,「發生了這麼大的災難不會沒人不知道!……災難發生的詳細經過一定會見報的!……」
「就是嘛!」託尼-雷諾附和說。「要是橫渡大西洋的客輪帶上幾隻信鴿的話,我們好歹會知道它是否一路順風!」
這話說得有道理,但令安的列斯中學寄宿生們深感遺憾的是,信鴿傳鴻在當時還不曾開展起來。
無論如何,目前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再這麼下去,老師們就無法穩住學生的心。學生們不去教室上課,也不去學習室學習。電報不怎麼明瞭,凱輪-西摩夫人沒有通過電報回話,這不是很和情理嗎?信可以,一封信就能把大家要遵守的要求都詳詳細細地寫進去,告訴大家此次旅遊的性質,具備的條件,何時開始,時間多長,費用怎麼結算,九名會考優勝者的資助金額多少。把這些事情一件一件講清楚,起碼得寫兩三頁紙,而且還只能用西印度群島各殖民島上的居民仍再使用的黑人語言遣詞造句。
確切的訊息沒有,混亂仍在繼續。會考不成功的寄宿生開始嫉妒同學的成績,挖苦取笑,用不久會收進法蘭西學院詞典裡的詞來說,就是開始「逗弄」他們。這是完完全全的騙局……所謂的旅行基金沒有兌現一個生丁一個便士……這位名叫凱輪-西摩的女資助人根本就不曾存在!……選拔考試只不過是從美洲。說穿了,是從她的故鄉進口來的一種騙人的鬼話!……
阿德先生無論如何都堅持這個計劃,期望預告於本月二十三日抵達利物浦的下班客輪能帶來安的列斯群島的信件。到時候如果沒有凱輪-西摩夫人給他的信,他就要給凱輪-西摩夫人再發封電報過去催問。這麼做沒有必要。二十三日下午來了一封貼有巴貝多郵票的信。這封信是凱輪-西摩夫人的親筆信。根據她的設想——這是大家最想知道的——旅行基金就資助去安的列斯群島的一次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