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北方向,明顯見到一個黑點在移動。儘管說還看不見船身,但是可以肯定,有一艘船在向樣板島駛來。」
這條訊息引起超乎尋常的激動。馬雷卡里國王、西姆考耶艦長、軍官們、工程師們,全都跑到剛才發現船隻的地方。為了引起注意,西姆考耶命令將旗幟升上旗杆,而且所有的武器同時開火。如果天黑之前這些訊號沒有引起注意,便在為首的那塊漂浮島體上燃起篝火。這樣,既使在很遠的地方,也很明顯,不可能被忽略。
不需要等到天黑了。那團物體明顯在靠近。一大團煙霧從頂上噴出,毫無疑問,它正努力地靠近樣板島的漂浮物。
儘管船體還沒有完全出現在地平線上,儘管它既沒有桅杆也沒有船帆,但是它還是被死死地套在望遠鏡之中。
朋友們,」西姆考耶艦長立即說,「我肯定沒搞錯!……是我們島分裂出去的島塊……可能是被海流沖走的右舷港!……顯然,是薩姆沃先生修好了機器,它正朝我們方向駛來!」
事實確認了這條訊息,令人高興得發狂。現在所有的人似乎均已經獲救!右舷港那島塊的迴歸,好似令樣板島又充滿了生機!
事實上,事情的經過正如西姆考耶艦長猜測的。右舷港在分裂出島體後,被一股逆流帶著,推向東北方向。天亮後,薩姆沃先生、港口的官員,稍加努力便修好了損壞並不嚴重的機器。而後,他們便駛回出事地點。港口區上還有幾百名倖存者。
三小時後,右舷港距漂泊物僅在一錨遠了……它的到來,送來了多少歡樂!受到多麼熱烈的歡迎!……沃爾特·坦克登與蒂·科弗利小姐在災難發生之前,找到了避難之所,現在他們又聚在一起了。
右舷港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一些食物與淡水。自此之後,大家似乎又看到了某種生機。倉庫裡儲存有足夠的燃料,在幾天內都可使用機器,運轉發電機,並且開動推進器。它那五百萬馬匹的推動力,能使大家到達最近的陸地。根據港口軍官們所做的觀察測量,最近的大陸便是紐西蘭。
但是困難在於好幾千人都要擠到右舷港來,而它的面積僅有六、七百平方公尺。難道只能無可奈何地派它到50英里以外去求救呢?……
不!這種航行要求的時間太多,而所剩的時間屈指可數。事實上,如果想將遇難者們將飢餓的恐怖中救出來,那麼一天都不能浪費。
「我們有更好的辦法,」馬雷卡里國王說,「右舷港、前炮臺、後炮臺,這三部分可以容納樣板島所有的倖存者。咱們可以將它們用鏈條連成一串,就像拖輪後的船隻一樣。然後,右舷港開道,它那5百萬匹的馬力,可以將我們拖到紐西蘭!」
這主意太好啦,非常實用!由於右舷港具有強大的拖力,這麼做成功率極高。居民們恢復了信心,他們好像已經看到了港口。
剩下的時間便是忙於用鐵錨(右舷港商店提供的)將漂浮塊連在一起。西姆考耶艦長估計:在這種條件下,這一串浮動物體每24小時可以航行8到10英里,再加上海流的幫助,五天之內,應該可以航行50英里,到達紐西蘭。還可放心的是,食物夠維持到那個時候的。不過,為了謹慎起見,應該預計到可能遲些,所以仍舊實行嚴格的配給制。
準備工作結束後,右舷港在晚上快7點鐘時,啟航走在前面。在推進器的推動下,另外兩塊掛在後面的漂浮島體緩緩開始移動,航行在這片平靜無波的海面上。
第二天天亮時,瞭望員已經看不到樣板島那幾塊剩下的漂浮島體了。
4月4日、5日、6日、7日、以及8日一切正常,沒什麼可記錄的。氣候不錯,海浪的波動幾乎感覺不到,可以說在最佳的條件下進行航行。
大約在上午9點,左舷前端看到一塊陸地——地勢很高,很遠的地方都能看見。
用右舷港保留下來的儀器測定了位置。毫無疑問,這是千真萬確的陸地。
那高坡是伊卡那馬威山岡,是紐西蘭北部最大的島嶼。
又是一天一夜過去了。次日,即4月10日上午,右舷港擱淺在距拉瓦拉斯基灣海岸有一錨鏈遠的地方。
居民們感到自己腳下踏著的再不是樣板島的人造土地,而是真正的土地。這時,那種滿足感、安全感實在難以言傳!然而,人類的慾望遠比狂風大浪兇猛,如果不是它造成的毀滅性的後果,這水上堅島肯定會有很長的生命力!
紐西蘭人非常熱情地接待了遇難人,並趕快給他們提供了所需的一切。
當他們一到伊卡那馬威的首府奧克蘭後,沃爾特·坦克登與蒂·科弗利小姐的婚禮終於舉行。婚禮場面的豪華,也極盡當時的條件。值得補充的是,億萬城的居民們早就願意參加他們的婚禮了,「四重奏」做了最後一次演奏。這種結合將是幸福的。要是它能在共同利益的基礎上,早點舉行儀式就好啦!無疑,年青夫婦每人只能得到一筆百萬元的可憐年金了。
「但是,」潘西納明確地指出,「所有人都相信,即使經濟狀況一般,他們肯定也是幸福的!」
至於坦克登夫婦、科弗利夫婦、以及其他的顯貴們,他們計劃回到美國去。那兒,他們不會再為機器島的統治權而爭鬥了!
關於埃塞爾·西姆考耶艦長、斯圖爾特上校和他們的軍官們、天文臺的專家們,甚至總管卡里斯特斯·門巴爾,他們都做出了相同的決定。然而總管門巴爾仍舊不放棄自己的想法,條件允許時,重新建造一座新人造島。
馬雷卡里國王與王后毫不掩飾自己對樣板島結局的抱憾,他們原本打算在那兒平靜地度過一生!……希望這位前國王夫婦能找到某個角落,在那兒安度餘生,以免受到政治的干擾。
那「四重奏」的去向呢?
不管塞巴斯蒂安·佐爾諾怎麼說,「四重奏」都感到這次航行不錯。如果他們怨恨卡里斯特斯·門巴爾,指責他將自己強行拉上島,未免就太忘恩負義了!
事實上,從去年5月25日至今年4月10日,將近11個月。眾所周知,在這期間,藝術家們的生活過得相當充實。他們拿到了四期的報酬,其中三期的報酬都存在舊金山和紐約的銀行裡。一旦他們需要,只需籤個字就可提取。
在參加了那對年輕人在奧克蘭的婚禮之後,塞巴斯蒂安·佐爾諾、伊韋爾奈、弗拉斯科蘭和潘西納便與朋友們告別,當然也沒忘記阿塔納茲·多雷米。後來,他們搭乘一艘駛往聖地亞哥的船離去。
5月3日,他們來到下加利福尼亞首府後,首先登報:為自己11個月前失約一事致歉,並表示極度的不安,讓大家久等了。
「先生們,我們還可以再等20年!」
這就是他們收到的回答,聖地亞哥音樂晚會負責人仍舊那麼和藹可親。
那兒的人不僅好商量,而且為人友善。感謝這種盛情的唯一辦法便是舉辦這場久已宣告的音樂會!
面對這麼多熱情的聽眾,這四位演奏大師演奏了莫札特的9號作品,f長調絃樂四重奏。這次表演非常出色,也是他們藝術家生涯中最成功的音樂會之一。這就是剛從樣板島的災難中逃出來的「四重奏」。
世界第九奇蹟、無與倫比的「太平洋明珠」,就這樣寫完了自己的歷史!人們常說,「善始善終,惡事惡局」,這話總不能用來形容樣板島吧!……
完了嗎?不!樣板島遲早有一天會重建起來的,卡里斯特斯·門巴爾總是這般宣稱。
然而,就算是再羅嗦一回吧!建造一個人工島,一座能在海上航行島嶼,是否超過了人類智慧的極限?人既不能呼風也不能驅浪,就想斗膽地凌駕於造物主之上,是否應該加以禁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