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進攻與防禦

機器島 儒勒·凡爾納 第2頁,共2頁

薩羅爾船長下令立即進攻。儘管任務還很艱鉅,但是他認為已經穩操勝券了。事實上,大門堅固異常,沒有大炮斷難突破。土著人冒著視窗的槍林彈雨刀劈斧砍,自然付出了大量傷亡的代價。然而這並沒有動搖他們首領的決心。看來只有將他擊斃,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兩小時過去了,市政府大樓仍舊抵抗如初。槍彈擊斃了大批進攻者,但是增援者也不停地衝上來。像詹姆·坦克登、斯圖爾特上校這樣最優秀的狙擊手,雖說都曾試圖擊斃薩羅爾船長,但均未成功。他周圍的人雖然有許多被打死,但是他卻好似刀槍不入一般,毫髮未傷。

在一陣空前密集的對射中,一顆子彈飛進中央陽臺。被擊中的不是他薩羅爾船長,而是賽勒斯·彼克塔夫。他胸部中彈,倒下了,血湧咽喉,他只模模糊糊地講了幾句話。大家將他送進後面的屋子裡。在那兒,他很快就嚥了氣。就這樣,樣板島第一任島執政官倒下了。他是一位能幹的管理人員,有著一顆正直偉大的心。

進攻似狂濤一般,達到令人可怕的瘋狂。在土著人的斧子下,大門快保不住了。怎樣才能阻止住對樣板島上這個最後堡壘的進攻呢?怎樣才能拯救這些婦女、兒童、以及所有被關到這裡的人免遭集體屠殺呢?

馬雷卡里國王、埃塞爾·西姆考耶、斯圖爾特上校正在商議,探討從大樓後門逃走的事宜。但是到那兒去藏身呢?……去後炮臺?……但是他們追到那兒又怎麼辦?……去某個港口?……可是土著人是否已經佔領了那兒?……傷員怎麼辦?已經不少了,總不忍心將他們丟下吧?……

正在這個時候,一聲幸運的槍聲扭轉了乾坤。

馬雷卡里國王不顧四周槍彈如雨、標槍如織,衝上陽臺。他端起長槍,瞄準薩羅爾船長,就在一道門眼看就要被劈開的一瞬間……

薩羅爾船長飲彈倒下。

馬來人被他的死驚呆了,抬著首領的屍體連忙後撤。土著人也隨之朝著廣場柵欄門處退去。

幾乎就在同時,第1大道高處響起喊殺之聲。那兒的槍聲重新又激烈起來。

出什麼事啦?……是否是守衛港口與炮臺的人取得了優勢?……難道他們殺回城裡來啦?……他們難道不顧力量懸殊,抄了這些土著人的後路?……

「天文臺方面的槍聲聚然緊了嗎?……」斯圖爾特上校問。

「這些混帳東西可能又有了援軍吧!」西姆考耶艦長回答說。

「我想不是,」馬雷卡里國王回答說,「因為這些槍聲並不能說明……」

「對!……重新打起來了,」潘西納叫了起來。「我們重又取得了優勢……」

「瞧……你們瞧呀!」卡里斯特斯·門巴爾介面說,「這些狗傢伙開始四散而逃……」

「衝啊,朋友們!」馬雷卡里國王高聲說,「把這些混蛋從城裡全都趕出去……前進!……」

軍官們、士兵們、水手們都衝到樓下,從大門裡衝了出去。

廣場上野人四散奔逃,有的沿著第1大道,有的在附近的街道中抱頭鼠竄。

這種局面扭轉地如此快、如此意想不到。造成這種現象的根緣是什麼呢?……難道是因為薩羅爾船長的猝死……群龍無首?……這些進攻者在人數上如此佔優,總不會因為首腦被擊斃而如此喪失鬥志吧!要知道當時市政府大樓已經危在旦夕了。這種推測不可能接受,不是嗎?西姆考耶艦長、斯圖爾特上校率領大約二百名水兵與士兵衝進第1大道,追逐逃亡者。隨之而去的還有坦克登父子、奈特·科弗利,弗拉斯科蘭與他的夥伴們。土著人惶惶而逃,甚至顧不及回頭放上一槍或者射出最後的毒箭,斯尼德步槍、弓箭、標槍丟棄得遍地都是。

「衝啊!……衝啊!……」西姆考耶艦長高聲叫著,那聲音好不響亮。

然而,在天文臺附近,槍聲響得更加猛烈……那兒肯定正進行著非常慘烈的戰鬥。

樣板島得到救援了嗎?……然而什麼救援?……哪兒來的救援?……

不管怎麼說,進攻者陷入極度的恐怖之中,四散狂逃。他們是否遭到左舷港援軍的攻擊呢?……

是的……夏威夷群島的法國移民率領下一千名新赫布里底島人攻入樣板島。

「四重奏」在見到他們勇敢的同胞時,得到他們用母語的安慰。這有什麼奇怪呢!

這種意料之外的干預經過是這樣的,可以說有點神奇:

頭天夜裡,以及天亮後,樣板島一直不停向夏威夷群島漂去。大家不會忘吧,那兒是法國的殖民地,而且日趨繁榮。或者說,殖民當局一旦獲知薩羅爾船長指揮這次進攻行動時,決定率領一千名臣服於他們的土著人增援機器島。但是為了將他們送到那兒去,光憑獨木舟是不夠的……

早上,當海流將樣板島漂到夏威夷群島上游時,正直的法國移民那份高興勁完全可以想象。所有的人都跳上漁船,帶著土著人——他們大都游泳泅渡——登上了左舷港……

這時,留在前炮臺與後炮臺的防禦人員和留在港口的人與他們匯合在一起。他們跨過郊野,衝過公園,直撲億萬城。由於有了他們的牽制,市政府大樓才不致落入進攻者的手中(薩羅爾船長之死令他們慌亂了)。

兩小時之後,新赫布里底島匪幫由於遭到四處圍捕,只好跳到海里逃生,希望能游到夏威夷群島。他們中大部分人都倒在了部隊的槍彈下。

現在,樣板島總算可以放心啦!總算逃過了一場搶劫、殺戮和毀滅的劫難!

這次可怕事件的結果似乎應該是皆大歡喜,並且對別人的義舉應該有所表示……然而沒有!啊!這些美國人總令人驚愕不解!這最終的結局好似很正常……他們彷彿早就料到……然而到底靠什麼東西,才抵禦住薩羅爾的罪惡,令他無法實現那場可怕的浩劫!

可以這樣認為:樣板島的兩位主人可能暗自慶幸自己保住了這筆高達20億的財產。這宗財產的前途是因為沃爾特·坦克登與蒂小姐的結合而獲得了保障。

應該提提兩位新人。當他們重逢之時,都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這時,沒有任何人會覺得有失體面。他們不是在24小時前就準備結婚的嗎?……

幹嘛要有那種過於美國化的那種矜持?我們的巴黎藝術家才不管那一套呢,他們熱烈地歡迎著來自夏威夷島的法國移民,那麼熱情地握著手!「四重奏」得到了同胞們多麼誠摯地道賀啊!如果子彈沒長眼睛,作為二位小提琴手、一位中提琴手、一位大提琴手的他們,便不能勇敢地去行使自己的職責。至於優秀的阿塔納茲·多雷米,他靜靜地在文娛城裡等待著他的一位學生,而學生則執意不來……誰又會為此指責他呢?……

至於說總管則是個例外。他雖說是個地地道道美國佬,但那份喜色溢於言表。大家想他能怎麼樣?他的血管裡流著的可是聲威顯赫的巴納姆的血啊!這麼一位名人的子孫肯定不會那麼冷漠,不像那些北部美國人!

浩劫結束之後,馬雷卡里國王帶著王后,回到了自己在第37大道的住所。由於他對共同事業的勇敢與忠誠,名流議事會將親自登門致謝。

樣板島又獲得了安全。然而這次得救則付出了昂貴的代價。賽勒斯·彼克塔夫在戰鬥進行到最慘烈的時候陣亡了,六十來名士兵與水兵死於槍彈或毒箭。至於勇敢地參加戰鬥的公務員、職員和商人,他們的犧牲人員幾乎與士兵相等。全城的居民出席了他們的集體葬禮。「太平洋明珠」將永遠懷念他們!

億萬城人以其慣有的高效辦事能力,很快便恢復了原狀。樣板島在夏威夷島停泊數日後,便再也見不到血戰後留下的任何痕跡了。

在此期間,一致同意將軍權交給西姆考耶艦長。就該位置而言,沒有任何困難,沒有任何競爭。詹姆·坦克登先生、奈特·科弗利先生都無意有任何涉足。對於樣板島以後的新執政官問題,決定通過選舉加以解決。

第二天,城裡的居民都聚集在右舷港碼頭上,參加一次莊重的儀式。馬來人與土著人的屍體都扔進了大海。對於為保護機器島而犧牲的烈士,待遇肯定不同。他們的遺體被虔誠地收了起來,送到基督或天主教教堂裡儲存,這是他們應得的殊榮。島執政官賽勒斯·彼克塔夫像最普通的平民一樣,受到同樣的祈禱、同樣的哀悼。

以後的喪事託付給樣板島上的一隻快速輪船。該船立即啟航,駛向馬德蘭灣,將這些寶貴的遺體送到基督教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