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野貓高辛夷

高辛夷扭過臉撇著小嘴道:「你們原來是青梅竹馬,那你為什麼不去追她?她一定是恨我搶了你,只是面皮薄說不出來罷了。」

童驍騎脖子一梗,道:「你說什麼,胖子是我兄弟,你不要見著風就是雨。」

高辛夷生氣,尖叫道:「你為什麼總護著胖子?是不是你心裡想著她,拿我當幌子?」說完一甩手扭頭就快步走開。

童驍騎急了,忙三兩步地追上,拉住高辛夷,可是才要開口,就被高辛夷一腳踩到腳背上。童驍騎是個硬氣的人,踩了就踩了,才不叫痛,只是拉住高辛夷道:「跟你說清楚,兄弟是兄弟,老婆是老婆,我跟胖子多年兄弟,小陳也是,你看周茜這麼說過沒有?」見高辛夷一個勁地掙著要走,急了,乾脆一把抱起她,往肩上一扔,扛著走。

高辛夷舉起拳頭敲了幾下發現不過是花拳繡腿,對童驍騎沒用,只有哭笑不得地道:「公牛,放我下來,頭朝下要腦出血的你知不知道。你想害死我再找別人嗎?」

童驍騎一頓忙活,改扛為背,被高辛夷死死咬住耳朵,雖然有點痛,可心裡甜,不辭勞苦地揹她回家。當然,不是高辛夷的家,是童驍騎現在一個人租住的房子。從此野貓居然變成家貓,童驍騎的形象變得耳目一新。

而許半夏雖然對溫暖寬大柔軟的床留戀不已,可考慮到體重,早上還是掙扎著起身,有什麼辦法,北方走一趟,體重已有反彈。漂染看上去不再像小狗,目光中開始帶上狠勁,許半夏喜歡它的這種變化。一條大狗如果目光溫柔如水,還長那麼大個兒幹什麼?就像老蘇,白長了個子。

路上沒見老蘇,許半夏有點沮喪,背上還揹著一袋給老蘇帶的東西呢,而漂染一直聳著鼻子對那袋東西垂涎欲滴。不來就不來,許半夏開始想今天一天的安排。

好不容易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許半夏一垂眼見漂染衝著身後搖尾巴,不用說是老蘇來了,也轉身看,果然老蘇快步跑上來。老遠就大聲打招呼:「胖子,好久沒見你啊,這回出差出得夠長的。」

許半夏倒退著跑,一邊道:「老蘇,怎麼不勤快了?今天出來得晚了點。」

老蘇跑到許半夏身邊,笑道:「早知道你回來,我把幾卷年曆給你帶來,人家送了我一些掛曆,我想你會不會需要。」

許半夏雖然想到桌上的電子萬年曆,不過還是笑呵呵地道:「好啊,明天我還來,你明天給我拿來吧。我也給你帶了一些東西,這個包這下你接手了吧。」便把肩頭的包卸給老蘇。

老蘇拿起來一掂,道:「謝謝你,什麼東西,這麼重?」

許半夏笑道:「不知道你以前在北京讀書時候吃不吃這些,兩個醬肘子,一塊五香驢肉。都不是沒味道的真空包裝貨,你回去得放冰箱裡。」

老蘇一聽,就忙不迭開啟包,頭鑽進去深深聞了一下,才戀戀不捨地鑽出來,道:「以前有吃過,但沒常吃,胖子,謝謝你,太棒了。」

許半夏看著他笑道:「看著你喜歡我送你的東西,我看著你也順眼多了。哈哈。可是漂染看著你不順眼了。」

從夏天至今,老蘇基本已經習慣許半夏的諷刺打擊,聞言只是笑對漂染道:「我趕明兒把吃下的醬肘子骨頭給你帶來,你等著。」

許半夏笑笑,問:「老蘇,我週日去福利院,你有沒有空一起去?」

老蘇歉然道:「最近我們主任去上海學習,我一天都走不出來。胖子,你很有愛心啊。」

許半夏想了想,也好,老蘇與馮遇他們都不是一路人,還是別走到一起的好。「那就算了,本來我還想請你幫那裡的孩子看看病,估計那裡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比較多。」

老蘇這個人居然聽得滿臉愧疚,好像不去就是做錯事似的:「胖子,要不等我們主任回來,你帶我過去一趟看看。」

許半夏看著好笑,怎麼天下還有這麼實誠的人,忙笑道:「你那麼認真幹什麼,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哎,老蘇,你穿得那麼少,會不會著涼?今天出來我都覺得沒比北方熱多少了。」

老蘇被人精許半夏成功調開話題,抓抓頭皮道:「我沒覺得冷啊,跑幾下就熱了。胖子你比以前瘦了點。」

許半夏佯怒道:「什麼,才瘦一點?整整三十斤呢,大大一隻豬後腿的分量。以後不要叫我胖子了,叫我瘦子。」

老蘇咧著嘴笑,五官更是皺在一起:「好好,叫你瘦子,你要我叫你排骨都可以。」

許半夏自己也覺得要求得很不合理,老蘇答得很好,不由笑道:「還是叫胖子吧,我都習慣大家這麼叫我了。老蘇,都說醫生紅包很多,你怎麼工作一年了還一身寒酸啊?」

老蘇頓時認真起來,嚴肅地道:「人家生我這一科的病本來已經夠倒霉,再收人紅包不是很缺德嗎?我這樣很好啊,吃過用過,還有錢給我弟弟寄學費。」

「怪不得,你弟弟還在讀書嗎?」許半夏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高手,因為父親的關係,接觸過不少醫生,知道他們私底下都不忌諱談紅包回扣,尤其是她父親這樣的名醫。沒想到老蘇這人這麼認真,便立刻轉了話題。

說到弟弟,老蘇立刻笑道:「是啊,他才大三,我們家被我一個讀書掏窮了,所以我工作後弟弟就歸我養。弟弟成績很好,總是拿獎學金,我鼓勵他出國。他學的是統計學,他希望做個精算師。」

許半夏疑惑地問:「他出國的錢你準備了嗎?需要很多的。」

老蘇信心十足地道:「放心,我弟弟一定拿全額獎學金,他也說過,只要我供他念完大學,以後全靠他自己。」

許半夏道:「厲害,我最怕讀書。」想了想又補充道,「有志氣,好樣的。」

老蘇聽了眉開眼笑,道:「都這麼說我弟弟。」

許半夏一本正經地道:「你也好樣的,書一讀就是八年。換我早投降了。當年幸虧你弟弟沒被計劃生育掉,否則國家少一個人才。」

老蘇都不知道許半夏說的是真是假,似乎滿是諷刺,但看上去胖胖的臉上又一臉真誠,只有認為這是許半夏的怪癖,說話時候不冷嘲熱諷就難受。忽然想起前幾天一個人跑步時候一直在心裡說的話,忙急著道:「胖子,你這幾天不在,我還挺想你的。」一邊說,一邊感覺不對,怎麼想的時候不覺得,說出來聽著這麼肉麻,因此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兩個字幾不可聞。

許半夏聞言大驚,忍不住止步叉腰攔在老蘇面前,盯著老蘇看了半天,見老蘇滿臉通紅,全身像扭麵條似的手足無措,心裡頓時冒出一大堆取笑諷刺的話語,可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良心發現,不欲打擊這個實誠人,便一笑開步跑開,一邊道:「嗯,我也挺想你的,到北京轉機的時候去看了下你的學校,很威風的感覺。不過在裡面關上八年我還是覺得是奇蹟。」

老蘇大喘氣,剛才差點被許半夏嚇了一跳,他印象中女孩子好像都沒這麼雄赳赳氣昂昂的,不過不知為什麼,許半夏一點沒有給他潑婦的感覺,只覺得她可愛可親。後來老蘇再不敢說什麼,只是慢慢跑在許半夏的後面,晨風把她身上的香味陣陣送入他的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