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證詞:格雷

「在麥迪遜大街和三十七街的交匯處,警官。伯頓旅館。」

「那麼,我想——除非,埃勒裡,你還有問題要問格雷先生嗎?」

矮小的老董事著實吃了一驚。他迅速地轉過身去看著埃勒裡,顯然早已忘了屋裡還有這麼個人。埃勒裡一直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聽著兩人的談話。這時,他向格雷微微一笑,格雷若有所盼地望著他。

「謝謝,老爸——我確實有事要問格雷先生。您不會覺得煩吧?」他詢問般地看著來訪者。

格雷客氣道:「哪兒的話,奎因先生。非常樂意為你效勞……」

「那太好了。」埃勒裡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四肢。「格雷先生,我要問的是一個很特別的問題。你處事謹慎,所以我相信你能夠保守秘密。另外,你對弗蘭奇先生忠心耿耿,而且又如此關心他的不幸,所以,我想你會開誠佈公地回答我的問題的。」

「願意為你效勞。」

「請允許我提出一個假設。」埃勒裡迅速地說道,「我們假設伯尼斯·卡莫迪染有毒癮……」

格雷皺起了眉頭。「染有毒癮?」

「是的。我們進一步假設,她母親和繼父對此一無所知。接著我們再假設,弗蘭奇夫人突然發現了真相……」

「明白了,明白了。」格雷低聲說道。

「從這個假設中引申出了一個問題:你認為弗蘭奇夫人會怎麼做?」埃勒裡點上了一支菸。

格雷沉思了會兒,隨後直視著埃勒裡的雙眼,答道:「奎因先生,我首先想到的是,」他率直地說道,「弗蘭奇夫人不會把這事告訴塞洛斯的。」

「這真有意思。你和他們夫婦倆竟然這麼熟……」

「是的。」格雷慨然答道。「我和塞洛斯是多年的老友。和所有認識弗蘭奇夫婦的人一樣,我對弗蘭奇夫人也有所瞭解。塞洛斯的性格我很清楚,而且我知道,弗蘭奇夫人也深知他的脾氣,所以我能肯定,她絕不敢把這種事告訴他。她會嚴守秘密的。不過,她倒有可能告訴她的前夫,卡莫迪……」

「這用不著我們操心,格雷先生。」埃勒裡說道。「但她為什麼要對弗蘭奇保密?」

「因為,」格雷很坦率,「塞洛斯對一切惡行深惡痛絕,尤其是吸毒。你應該記住,他後半生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剷除紐約市類似的惡行上,他為此盡了最大的努力。如果他在自己家裡發現了這種事,我深信,他會受不了的……不過,當然了,」他又急急地補充道,「他並不知道。弗蘭奇夫人肯定不會把這種事說出去的。也許她是想悄悄地治好那女孩……」

埃勒裡挑明道:「弗蘭奇夫人之所以對這種事守口如瓶,主要原因之一大概就在於,她打定主意要從丈夫的財產中為自己的女兒爭取到豐厚的一份吧?」

格雷一怔,似乎有些不自在。「哦……我不……是的,如果你想聽實話,這就是事實。弗蘭奇夫人是一位很有心計的女人,不過請注意,這並不意味著她不講良心,她只是工於心計,而且非常實際。我相信,她和其他母親是一樣的。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一旦塞洛斯過世,一定要讓伯尼斯分到他的一大筆財產……還有別的事要問嗎,奎因先生?」

「這已經,」埃勒裡笑道,「足夠了。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格雷先生。」

「那麼,」警官發話了,「就這樣吧。」

格雷似乎鬆了口氣。他從德喬那手中接過外衣、帽子和手套,客氣地小聲道過再見,便消失在了門外。

樓梯上傳來了他輕快、急促的腳步聲,他下樓向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