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紛紛表示贊同。
「這可真是機關算盡,」埃勒裡若有所思地說道。「只是稍有些繁瑣罷了。但時間一長,習慣後也就不覺得麻煩了。這個計劃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取書人只需在第一次接受任務時聽取指示,從今往後,他就能無止境地自行工作下去,絕不會有任何閃失。下週四,他得去取一本作者姓氏開頭字母為th的書,字母下有一道鉛筆標記;再下一週的週五,他要取的那本書作者的姓氏開頭字母為fr,如此依次類推,無限迴圈。取書者拿到書後,他會幹些什麼?這倒是個值得探討的問題。從事物的現象來看,這是個權力高度集中的販毒團體,嘍羅們對集團內幕知之甚少,可能連集團的大頭子、小頭目們是誰都不清楚。這裡自然就存在一些問題……」
「但是為什麼,」威弗插嘴問道,「為什麼要以八天為一週期?為什麼不定在每週的同一天?」
「問得好。不過,答案非常簡單。」埃勒裡答道。「這些傢伙沒有一丁點僥倖心理,他們絕不容許出現任何疏忽。如果某人總在週一早上9點去圖書部,過不了多久,肯定就會有人注意他並開始談論這件事。但如果他這星期週一來,下星期週二來,再下星期週三來,全部都是隔週隔天,那根本不可能有人記得他。」
「我的天!如此周密的勾當!」克勞舍感嘆道,「難怪我們毫無覺察。」
「誇他聰明都有些太委屈他了。」警官嘆道。「這麼說,埃勒裡,你認為這些地址都是本地的秘密販毒窩點嘍?」
「顯然是這樣。」埃勒裡說著,又點上了一支菸。「說到聰明,你們想到什麼沒有?這個集團從未重複使用過同一個地址!從每週變換的地址上就能看出這一點。而且,他們的銷售系統顯然也已將此舉定成了每週的慣例。如果他們每週都在同一地點販毒,那你們的緝毒組肯定能挖出這個毒窩。人們也許會注意到可疑的行為;販毒點的地址和相關訊息可能會在黑社會的訊息網中傳播開。但這個集團每週換一個販毒點,你們的緝毒組怎麼可能找到它的蹤跡?整個策略簡直令人叫絕。儘管如此,費爾拉利還是從密探或告密者那兒弄到了兩個地址。但他也只是做到了這一步,其他的地址他一無所知。可見整個策略謀劃得相當周密。他突襲那兩個地點時,當然一無所獲——他們早就撤走了。這幫傢伙很可能每週舉辦一次午後‘聚會’,最後一位顧客離開後,他們就立刻撤離銷售點。」
「現在,我們來看看這個集團到底有多安全。他們和客戶之間肯定有固定的聯絡渠道,而且,我懷疑客戶人數一定有限,人太多了反而會招致危險。那麼,這就意味著,這些客戶都是有錢人,可能還是上流社會的成員。這麼說吧,毒販每週只需打電話告知客戶一個地址,他就什麼都明白了。那麼,客戶會怎麼做?他想怎麼做?我們都知道,吸毒者無法控制自己對毒品的渴望,為搞到毒品,他們會不顧一切的。現在,有人為他們提供安全的供貨渠道,更重要的是,這是一條固定的渠道。不——客戶們是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還有比這更令人滿意的嗎?」
「簡直令人難以想象。」警官感嘆道。「如此周全的計劃!但願這次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就靠那幫飯桶!」埃勒裡取笑道。「不過,咱們還是走著瞧吧。」
「剛才我曾說過,一些問題暴露出來,而且它們都與謀殺有著直接聯絡。我們顯然可以認為,伯尼斯是——或曾經是——這個集團的一名客戶。我們一直對這起神秘謀殺案的作案動機一無所知,但現在,我真的相信,兇手的動機已初露端倪了。溫妮弗雷德並不吸毒,但她的手袋裡卻裝了一支伯尼斯的口紅,口紅裡藏著海洛因……而且她被害時仍帶著這支口紅。這事很能說明問題,爸,很能說明問題……這很有意思,不是嗎?尤其是在我們尚未發現任何其他作案動機的情況下。但破案並非是為了查明動機,關鍵是要抓住兇手,同時一網打盡整個販毒集團。這些推理已經讓我精疲力竭了。我覺得,這一雙重任務將面臨重重困難……」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在集團中,斯普林吉到底是夥計,還是老闆?我估計——他是圈內人,知道所有的秘密,但他並不是最大的老闆。這顯然又引發了一個問題——是斯普林吉開槍殺害了弗蘭奇夫人嗎?目前我還不想談這個問題。」
「最後,販毒集團事件是否表明:溫妮弗雷德的被害和伯尼斯的失蹤並非是兩個毫不相干的案子,而是同一案件的兩個組成部分?我認為它確實表明了這一點。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瞭解到事實真相——除非出現某種意外。證人暫時尚未出現,但它們總會出現的。他們將說出一切。」
說完這番話,埃勒裡便不再吭聲了。他在椅子上坐下,又開始轉他的夾鼻眼鏡,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警官、威弗和克勞舍同時嘆了口氣。
他們就那麼默默地坐著,大眼瞪著小眼。突然,樓下響起了警笛聲,費爾拉利、維利和突襲隊的成員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