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確證

威弗臉色蒼白,倒吸了一口氣。他剛想提出強烈抗議,埃勒裡制止了他。女孩愣了一下,但並未退縮。她的手疲憊地在額頭上掠過。

「我——什麼都不知道。」聲音輕得近乎耳語。

警官表示不相信。

「噢,請別再問我任何有關——有關她的事了。」她突然痛苦地喊道。「我不能再這麼做了——對別人說她的不是,試圖說出實情——因為……」她稍稍鎮靜了些,「……因為那可憐人已經死了,再搬弄是非是很不道德的。」她打了個寒顫。威弗勇敢地摟住了女孩的肩膀。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弗蘭奇小姐,」埃勒裡彬彬有禮地問道。「有件事您還是能幫得上忙的……您的異母妹妹——她抽什麼牌子的煙?」

這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大大出乎瑪麗安的預料,她猛地抬起了頭。

「當然是抽‘公爵夫人’了。」

「確實如此。她只抽這個牌子嗎?」

「是的,至少從我認識她時起,她就一直抽這牌子。」

「她,」——埃勒裡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她抽菸的方式是否有什麼特別,弗蘭奇小姐?也許她有一些稍異乎常人的習慣?」

瑪麗安的眉頭可愛地皺到了一起。「如果您是指習慣的話,」——她躊躇了一下——「就是明顯的神經質——是的。」

「這種神經質是否有引人注目的表現形式?」

「她總是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奎因先生。而且每支菸從來都只抽五六口。她似乎天生就不能平心靜氣地抽完一支菸,總是抽幾口,就把長長的一截煙掐滅。她掐煙的動作幾乎總是——惡狠狠的,那些抽剩的煙全都彎曲變形。」

「非常感謝。」埃勒裡緊閉的雙唇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弗蘭奇小姐——」警官接著發起了進攻——「昨晚晚飯後,您就離開了家,直到深夜才回來。這四個小時裡,您在什麼地方?」

沉默。但惴惴不安的沉默中突然湧起了一股股情緒的暗流,連沉默似乎也有了實質。這是一個充滿了戲劇性的瞬間:瘦小的警官往前傾著身子,一副警覺、理智的模樣;身材修長的埃勒裡散漫地站在一邊;大塊頭維利威風凜凜地繃著臉;威弗的表情可謂瞬息萬變,此刻,他是一臉的苦相——纖弱的瑪麗安·弗蘭奇則完全是苦難的化身。

有人吸了口氣,打破了沉寂。瑪麗安輕嘆一聲,四個男人暗自鬆了口氣。

「我在……公園裡……散步。」她答道。

「哦!」警官微笑著欠了欠身,伸手理了理他的小鬍子。「那就沒什麼好問的了,弗蘭奇小姐,再見。」

警官說完,便和埃勒裡、維利一起離開了弗蘭奇家。

瑪麗安和威弗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儘管門早就關上了,但兩人卻仍垂頭喪氣地呆在原地,眼睛看著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