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警探們

拉瓦利正和威弗說著什麼,維利將他拉到了一邊。

「你似乎還主點事兒,能問問你是什麼人嗎?」

「我是保羅.拉瓦利,目前正在五樓舉辦個人現代傢俱展。這屋子是我展出的一個樣品房。」

「明白了。嗯,你很冷靜,拉瓦利先生。這死去的女人是弗蘭奇太太嗎?」

拉瓦利看著別處。「是的,警官。毫無疑問,我們都很震驚,她究竟是怎麼到……」他突然咬住了嘴唇,不再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她是怎麼到這兒的?」維利冷冷地問道。「嗯,這倒是個難題,不是嗎?我——等一下,拉瓦利先生。」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口,將一群新來者迎至屋中。

「早上好,警官。早上好,奎因先生。您終於來了,先生,這兒簡直亂套了。」他閃到一旁,大手一揮,指著屋中的諸位,又示意警官看著整間屋子。「精彩吧,呃,先生?不像案發現場,倒更像個靈堂!」維利難得說上這麼多話。

理查德警官短小精悍,看上去就像一隻白頭鳥。他的目光追隨著維利的大手。

「我的天!」警官有些生氣了。「怎麼讓這麼多人進來?你是怎麼搞的,托馬斯?」

「警官。」維利低沉的聲音在警官耳邊響起,「我認為,這可能……」他的聲音化成了耳語。

「對,對,我明白,托馬斯。」警官拍了拍他的手臂。「一會兒再談,先看看屍體吧。」

他疾步穿過屋子,來到床的另一側。普魯提正忙著驗屍,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是謀殺,」他說道。「沒找到槍。」

警官仔細地看了看女屍恐怖的臉,用眼掃了掃地上凌亂的衣物。

「嗯,一會兒讓夥計們搜搜看。接著幹吧,醫生。」他嘆了口氣,回到維利身邊。

「把情況跟我說說,維利。從頭說起。」維利小聲地將過去半小時內發生的一切飛快簡述了一遍,警官一邊聽著一邊審慎地打量著眾人……櫥窗外已聚集了一群便衣及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巡警布什就在其中。

埃勒裡·奎因關上門,順勢靠在門上。他個子很高,瘦瘦的,但卻有一雙運動員般孔武有力的手,而且手指細長。他身穿一套純灰花呢西服,手中拿著把手杖,胳膊上搭著件薄外套。他那瘦削的鼻樑上架著副夾鼻眼鏡;寬寬的額頭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皺紋;一頭黑髮梳得整整齊齊。從那件薄外套口袋裡,露出一本封面已褪了色的小冊子。

他頗有興致地打量著屋中的每一位——好奇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流過,這種審閱似乎給他帶來了無窮的樂趣。審視結束,他似乎也將每一位的特徵儲存進了自己記憶中的某個小角落。人們幾乎能看得出,他正在分析著自己的審視結果。但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完全集中,因為他同時還傾聽著維利對警官說的每一個字。突然,他的雙眼接觸到了韋斯特利·威弗的視線。威弗此刻正垂頭喪氣地靠在角落裡。

兩人即刻認出了對方。他們同時伸出雙手,向對方跑去。

「埃勒裡·奎因。感謝上帝!」

「憑著西奧菲勒斯的七位聖女起誓——竟然是你,韋斯特利·威弗!」兩人緊緊地握著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奎因警官朝他們投來探詢的一瞥,接著又轉過頭去,聽完了維利的最後幾句低語。

「又看到你這張富有古典韻味的臉了,埃勒裡,真是太好了,」威弗喃喃說道,臉上又恢復了沉重的表情。「你是——那位就是警官嗎?」

「正是那位孜孜不倦的警官大駕親臨,韋斯特利,」埃勒裡答道。「他就是我那位離不開鼻菸盒的老爸。——不過,你過得怎樣。老兄?有——噢,我的天!——咱們該有五六年沒見面了吧?」

「可不是嘛,埃勒裡。能在這兒遇見你,我真是太高興了,理由不勝列舉,埃勒裡。這多少是個安慰,」威弗低聲說道。「這——這事……」

埃勒裡的笑容消失了。「這是個悲劇,呃,韋斯特利?告訴我——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不管怎樣,這位夫人該不會是你殺的吧?」他雖然是在開玩笑,但言語間卻流露出某種焦慮。他父親一直豎著耳朵聽兩人的談話,聽到這兒,卻也頗有些不解。

「埃勒裡,」威弗坦然地迎住了他的目光。「這根本不是開玩笑的事。」他臉上又顯出了沉重之色。「這真是太糟了,埃爾,糟透了。你根本想象不到這有多糟……」

埃勒裡輕輕拍了拍威弗的胳膊,心不在焉地摘下了眼鏡。「我很快就回來,韋斯特利。過會兒,咱倆好好談談。等我一會兒,好嗎?我父親正急著招呼我過去。打起精神來,韋斯!」他笑著離開了。威弗向後一仰,靠在了牆上,眼中閃現出一絲希望。

警官低聲對兒子說了些話,埃勒裡聽完後,也低聲做了答覆。接著,他便大步走到床的另一邊,站在普魯提身後,探頭往下看著。醫官的雙手正在屍體上忙碌著。

警官轉身面對著屋內的眾人。「請安靜些,」他說道。

屋內頓時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