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謀殺案發生後,她的全部活動都已經調查過。丹寧小姐對於謀殺案及其原因談不出任何看法(正像她的父親丹寧博士同樣做不到這一點一樣)。她很瞭解格爾達·道恩,但是不能解釋他父親與道恩夫人之間關係冷淡的原因。她只是談出,他們從來沒有特別友好過。

「結論:在這條線索上繼續偵查沒有價值。」

「哦,那當然了,」市長說。「按名單下一個是誰?還是快點唸吧!」

秘書繼續宣讀:

「《關於讓奈博士的補充報告》……」

秘書的聲音被室內產生的一陣活躍氣氛打斷了,原來在幾排椅子間傳來了悄悄的談話聲和挪動椅子的聲音。全體與會者都往桌於跟前湊了湊。秘書繼續宣讀打字機打的報告:

「星期一晚二十一點零七分,讓奈博士回到他下榻的塔萊頓旅館,回來乘的是出租汽車。我們的工作人員裡特已把他監視起來。

「出租汽車司機莫里斯·考恩(駕駛證號260954)供稱,他在中央大車站出口處碰到該顧客,對方要求送達旅館。晚上其餘時間讓奈都在他的房間裡。朋友和同事給他打了很多電話。大家都對醫院發生的事件感興趣。讓奈本人沒有給任何人打過電話。

「今晨(星期二)十一時四十五分,就史文遜問題審問了他。讓奈泰然自若,戒備心很大,面帶病容,很疲倦。再次拒絕談史文遜的情況和住址。

「巡官問:‘讓奈博士,昨天晚上您故意違反了我的命令。我要求您不要離開市區……昨天晚六點您在中央大車站做什麼?’「答:‘我沒有離開市區,我到火車站去退我去芝加哥的火車票。我昨天對您說過,我要外出,但您禁止我出去。

我決定不參加醫療協會了。’「問:‘那麼說,您沒坐火車到任何地方去了?’「答:‘我已經跟您說過了。您很容易便可核實。’「注:立即向中央大車站核對的結果證實,讓奈博士預訂的票確實在他指出的時間退了。當時的情景售票員已不記得了。讓奈說他並未購買到其他地方去的車票。這一點也無法核對。

「問:‘您五點三十分從旅館出來,六點左右到達火車站。可是您直到丸點多鐘才返回旅館。您不必再解釋您需要三個小時才能退掉一張火車票吧?因為這本來用電話便可以輕而易舉地辦到。,「答:「當然,退票只用了幾分鐘時間。然後我離開中央大車站,在五號大街和中央公園散步很久。我很鬱悶,想呼吸些新鮮空氣。我需要單獨一個人呆一段時間。」

「問:‘如果您真是在中央公園散步,為什麼後來又回到火車站,在火車站叫了出租汽車送您回家呢?,「答:‘我是徒步往家走的。走的那條路經過火車站。

我很疲倦,只好叫了出租汽車。,「問:‘博士,您散步時,碰見熟人或同誰交談過沒有,誰能來證實您講的話?,「答:‘沒有人能證實。,「艾勒裡·奎恩問:「我們假定星期一早晨在醫院裡有一個人冒充您。為此冒充您的人必須使您暫時不能出場。可是簡直象童話故事。恰好在這個時間,有一個名叫史文遜的紳士來拜訪您。他在您的妙手要動手術前五分鐘來到,而且在阿拜·道恩喪命的整個時間一直和您周旋。直到冒充您的人大概已溜掉後,他才恢復您的活動自由。我問您,這件事物件您這樣學識淵博的人產生的印象如何?」答:‘這純粹是一種偶然性!不可能有其他別的意思!我已經和您講過,我的客人和這個十惡不赦的兇犯沒有任何關聯。,「當嚴重警告他說,如果他不暴露史文遜的身份,警察局將因他藏匿實地證人而罰以鉅額保證金時,讓奈沉默不語。臉上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結論:讓奈謊稱在六點至丸點之間曾在街上散步。他非常可能買了一張火車票到紐約郊區去了一趟。我們馬上核對了六點以後開出的全部列車,希望找到一位乘務員或乘客,能證實在我們感興趣的時間讓奈博士確實旅行過。但暫時沒有結果。

「在沒有得到確鑿證據(認出他在火車上)證實讓奈博士說的是謊言之前,拘留他井無稗益。

「從各種情況看逮捕讓奈博士都不相宜。

「不排除下列情況:由於讓奈固執己見,一意孤行,使整個與史文遜有關的事件超出我們的估計,變得越來越舉足輕重。讓奈除了隱瞞重要見證人外,我們對他並無惡感。」

秘書安靜地把報告放在桌上。市長和警察總監無精打采地相互望了一眼。停了一會兒,市長嘆口氣,聳聳肩膀對總監說:

「我想,可以同意巡官的結論,儘管報界議論紛紛,我倒是寧願您的人穩妥行事,千萬不妄草率魯莽,以至釀成令人遺憾的錯誤。薩姆遜,您說呢?」

「完全同意。」

「我恐怕要按奎恩的建議辦,」總監說。

秘書從信封裡又拿出一張紙,高聲宣讀起來:

「《關於薩拉·法勒的補充報告》「她斷然拒絕說出星期二晚上訪問丹寧博士的目的。這是一個半瘋的女人。回答含混不清,她的話裡夾雜許多聖經箴言。她是在道恩家中於星期二十四時被審訊的。

「結論:毫無疑問,薩拉·法勒和丹寧博士已達成默契,對某一隱私保密。但若想證實這一點卻頗為複雜。該女士和博士一直受到監視。」

「我們的人偵破的東西大少了!」區長提高嗓音說。

「還從來沒見過這樣頑固的證人!」總監不滿地咕濃說。「裡面還有什麼嗎,傑克?」

還剩最後一份報告。報告的篇幅相當大,引起全體與會者的注意。秘書宣讀起來:

「《關於菲利浦·摩高斯的報告》「現已獲得十分有趣的材料。區助理檢察官拉普金說,他手下負責財產繼承業務的辦事員碰到了直到如今在他們業務中還從未碰到過的問題。摩高斯律師前來登記阿拜·道恩遺囑中的一項條款並申請給予批准。該條款允許律師在立遺囑人死後立即將他的某些秘密的和隱秘的檔案銷燬。遺囑中列舉的檔案收藏在摩高斯處。

「夜晚,在道恩家,在格爾達·道恩在場的情況下,立即對摩高斯進行了審訊。巡官警告摩高斯不許銷燬遺囑中列舉的檔案,並應將其移交警方,園為這些檔案中可能有與偵查犯罪活動有關的材料。摩高斯安詳地回答說,他已將這些檔案銷燬完畢。

「問:‘什麼時候?’「答:‘昨天午餐後。這是委託人死後,我最初採取的步驟之一。

「奎恩巡官問及已銷燬的檔案內容。摩高斯答曰不知。

他肯定說,銷燬檔案是為了逐項履行遺囑。銷燬時並未啟封,據供稱,這些檔案在摩高斯律師事務所已儲存多年,摩高斯對此已毫無印象。從前,道恩的事務由摩高斯的父親管裡。摩高斯在接管父親的委託人的事務時,似乎對檔案的內容並不感興趣,而主要是注意履行義務時,他們事務所在委託人前面應遵守的道義上的責任和道德。

「對摩高斯要提起公訴,理由是在立遺囑人被謀殺的情已下,未與警方磋商他無權如此行事,更何況他無權銷燬可能的罪證。

「摩高斯堅持說,他的行為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讓我們走著瞧吧!」薩姆遜喊叫了一句。

「在談話時,格爾達·道恩在場,她心緒不佳。她否認對已銷燬的檔案內容有任何瞭解。她甚至並不知道有這些檔案存在,雖然她不否認,近年來母親的大部份私人書信都是經她的手處理的。

「結論:建議區檢察官立即從法律方面澄清這個問題。

如果摩高斯作為法律的公僕,超越了本州賦予他的許可權,則對他起訴,如果起訴不成,則應將整個問題提交律師公會。

「警方几乎一致認為,已銷燬的檔案含有與偵破犯罪活動有關的某些材料。」

「奎恩老頭子發火了,」區檢察官用鎮定的語調為自己的話作結論說。「這是我認識他以來的第一次,他非常想報復。看來,這件案子大大刺傷了他的自尊心。我可不願意處在可憐的摩高斯的地位……」

市長很吃力地站起身來。

「今天就到這裡吧,紳士們,」他說,「我們所能做到的一切,便是期望諸事順利,期待明天會有新的訊息。從奎恩巡官送來的報告,我可以作出一個結論:他在偵查中工作充份發揮了他的才智。我立即按這個精神向報界代表發表一項宣告。這樣也會使州長感到放心。」他轉身對紐約警察局總監說:「您同意嗎,總監先生?」

總監用一塊大手帕擦擦脖子,面帶倦容,恭順地點點頭,然後笨拙地走出房間。

市長按了按桌子上的鈴,表示會議已結束,區檢察官和他的助手們面色陰沉,跟在總監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