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人歸來

兇鎮 艾勒裡·奎恩 第2頁,共2頁

牌運似乎眷顧埃勒裡。卡特想到帕特麗復那溫暖、靈活的手指在埃勒裡頭髮裡,下嘴唇忍不住吸了起來。三局過後,卡特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摔。

「卡特!」帕特麗夏氣呼呼地叫道。

「卡特.佈雷德福,」荷米歇妮說,「我沒聽說過——」

「帕特麗夏,希望你別再攪局,」卡特大叫,「這樣我才能扳回劣勢!」

「攪局!」帕特麗夏急急不平:「卡特·佈雷德福,我整晚坐在埃勒裡椅子邊的扶手上,一句話也沒說呀!」

「你要是喜歡玩他漂亮的頭髮,」卡特大吼,「何不帶他到外面月光下?」

帕特麗夏眼光銳利地射向他,然後歉疚地對埃勒裡說:「我相信你會原諒卡特這種差勁的舉止。他從小受的教養是很好的,只是接觸多了罪犯——」

諾拉突然驚叫起來。

吉姆·海特站在拱廊下,那件混紡西裝疲倦地掛在身上,襯衫因汗溼而變暗,看上去宛如一個在炙熱天氣裡毫無目的或計劃地快跑了很久的男人。諾拉的臉孔則有如烏雲四散的天空。

「諾拉。」

諾拉臉頰上的粉紅顏色不斷擴散並加深,直到像一面要噴火的鏡子。在場沒有人移動,沒有人說一個字。

諾拉向他奔撲而去。埃勒裡以為她是怒火中燒要去攻擊他。可是,埃勒裡看出諾拉並沒有發怒,而是一陣驚慌。那是一個女子因長久放棄有希望的日子,活在懸浮的、半死半活的生命中而乍起的驚慌;是對快樂重生的恐懼。

諾拉從吉姆身旁閃過,向樓梯飛掠而去;吉姆表情狂喜,緊隨她跑上樓。接著是一片沉寂。埃勒裡頓覺面前立了好幾尊活雕塑。他把一根手指伸到脖子和衣領間,手指離開衣領時是汗溼的。約翰·f.和荷米歐妮互使眼色說著神秘活——就如很多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夫婦學會的那樣。帕特麗夏呆望著空蕩蕩的門廳,胸口明顯上下起伏著。

卡特一直瞪著帕特麗夏,彷彿吉姆和諾拉之間的事,與他自己和帕特麗夏之間的事,不知怎麼的兩相混淆了。

後來——後來樓上傳來響聲,先是一扇房門開啟的聲音,再來是一陣不穩的腳步聲,然後是下樓梯的聲音。諾拉和吉姆出現在門廳中。

「我們要結婚了,」諾拉說。

諾拉宛如一盞冰涼的燈,吉姆去觸動了開關;現在,她不但從裡到外發光,還散放著熱量。

「就是現在,」吉姆說,那聲音深沉得彷彿在向人挑釁,而且比他要表示的還要嚴厲,像用金鋼砂紙磨出來的一般。「就是現在!」吉姆說,「聽懂了嗎?」

他談沙色的頭髮,從髮根到喉結以下的皮膚,快漲成紫紅色了。但他一直對約翰·f.和荷米歐妮眨眼,是頑強而緊張的備戰眼神。

「噢,諾拉!」

帕特麗夏大叫,撲上前去親吻諾拉的嘴唇,又笑又哭的。荷米歐妮掛著殭屍般的生硬微笑。約翰·f.喃喃說著什麼,一邊拉開椅子,走到女兒面前拉起她的手,也拉起吉姆的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卡特說:

「真會挑時間啊,你們這兩個瘋子!」並伸出手臂去扶帕特麗夏的腰。

諾拉沒有哭,一直看著她媽媽。荷米歐妮的震驚這才被打破一點點,起身跑向諾拉,把帕特麗夏、約翰·f.和卡特推到一旁,親吻諾拉,也親吻吉姆,然後歇斯底里吐出一些雖然沒有意義,卻與這時刻相當配稱的話。

奎因先生默默向外走,感覺有點兒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