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醫療急救中心的救護車司機,我叫封銳。」
封銳一拍腦門,對你說。
「你是司機?我還以為你是醫生!」
你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剛剛那青年分辨傷患傷情級別、緊急進行處理的手法和姿態太過專業,以至於你一直以為他是一位剛好休假的醫生。
「我以前確實是醫生,不過因為一些事情……」
他微微恍神了一瞬,不過很快就重新精神起來,「我說的工作,你可以考慮一下,我覺得你有潛質也有能力做好這份工作。」
你們聊了一會兒,發現彼此的性格都非常對胃口,這個叫封銳的救護車司機是個開朗幽默的人,現在一離開緊張的氛圍,就頻頻爆出有趣的句子,逗你笑了好幾次。
「哎,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比上班還累。」
說話間,他好像看到了什麼,突然站起身。
「回頭再聯絡,我看到了個熟人,先失陪一下。」
你目送著他離開,發現他正走向一個累得直敲胳膊的女交警。
剛剛你和他聊得投機,他硬是拉著你交換了微信和電話號碼,還推送給你一堆急救中心招聘的資訊。
你不好退卻別人的好意,笑嘻嘻地加了好友,承了別人推薦工作的情,可心裡卻明白,哪怕你和他今天多麼投緣,今天一過,你和這個新交的朋友即使在路上遇到,也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
除非你為了交這個朋友,選擇去急救中心工作……
甩甩頭,你想起秦柔柔陪你去了解的警官學校的事情,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你惆悵著站起身,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昏暗,掏出私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六點多了。
你和秦柔柔約好了如果事情順利,就五點半在奶茶店見面,你把快遞車和快遞拿回去;
如果事情不順利,她等到六點沒見人回來,就把車開回快遞點。
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有秦柔柔的,也有你師傅的。
救人時情況亂糟糟的,聲音嘈雜傷患又多,你的手機一直在褲袋裡震動干擾了你進行救援,所以你就把手機切到了靜音模式。
現在閒下來了,你終於有機會回撥過去。
撥了秦柔柔的電話,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
秦柔柔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我聽你的把車開到了快遞站,你說的那個師傅把我扣下了,非要找到你才放我回去,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
你明白這麼做的結果很可能是在這個時間線裡丟工作,可為了保護秦柔柔的安全和減少公司的損失,你當時不得不選擇這麼做。
「你別說那麼多,快回來啊!看你沒回來,我擔心死了,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怕你出什麼事!」
秦柔柔在電話那頭催促。
「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做了,那個小區我也去了,孩子沒事。」
「臭小子,你趕緊回來,你這又違規又違紀,還帶著寫著貴重物品的快遞在外面跑,組長都要報警了,是我按下來了,你要不給我們一個合適的理由,就等著倒霉吧!」
電話那頭,搶過手機的師父對著你大聲怒吼。
你答應了立刻回來,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這裡這個情況,打車是打不到了,好在剛剛一個和你一起抬擔架的好心人開著車從你旁邊過,知道你要回公司,熱情地讓你上了車,送了你回去。
等你回到快遞點,氣氛糟糕極了。
秦柔柔坐在一個小圓凳上,雙手放在膝蓋前,侷促地不停看著門口,見你終於回來了,面上露出了喜色。
正在吃飯的同事們見你進來,抬頭看了你一眼,沒有招呼你一起吃飯,而是重新低下頭去大快朵頤。
冷麵組長從你進來開始就冷眼看著你,活似你是個品行不端的「逃犯」,而你的師傅站在屋角吧唧吧唧抽著煙,見你回來了,把煙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你還知道回來?」
他踩滅了煙,表情像是恨不得衝上來揍你。
「你真厲害啊,正式上班第一天,自己跑出去野,把快遞丟給別人送?要丟了件怎麼算?路上出了事怎麼算?」
你態度誠懇地接受責罵,並表示一切後果願意承擔,哪怕因此被辭職也沒關係。
然而你的態度卻激怒了師傅。
「這是承擔不承擔責任的問題嗎?你說不幹就不幹了不起啊?你威脅誰呢?我辛辛苦苦帶你兩個月,那麼看好你,你這是在打我的耳光你知不知道?!」
你的師傅氣結,對你怒目而視。
「還有那份快遞呢?去哪兒了?!」
「丟了。」
你低下頭,囁喏著說。
確實是丟了,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要麼你賠償客戶的所有損失,要麼我們就報警。」
冷麵組長之前已經查過了那個件裡有什麼,對你沒了容忍之心。
「我們已經聯絡過寄出快遞的客戶,那個包裹裡是一個九成新的單反鏡頭,價值一萬兩千塊,他能提供相關票據證明。這個客人選了保價,你要全額賠償。」
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一萬兩千塊,把你身上所有的錢湊在一起,也沒這麼多。
「還有,你今天曠工半天,還把工作交給公司以外的人,這是嚴重違規,我們不能在留你繼續在這裡工作了。」
冷麵組長說,「賠償完客戶的損失後,你自己辭職吧,要是被開除的,你的名聲和檔案都不好。」
「你下午到底做什麼去了?問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一個字都不說,我們既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你幹什麼去了,我們又不能把人一直扣著!要不是隻丟了你那一個快遞,她也要被你連累!」
你的師傅心累極了,搞得跟碰上了一對雌雄大盜似的。
「我不是他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和秦柔柔異口同聲的說。
「這是重點嗎?」
你的師傅恨鐵不成鋼地瞪你,「你腦子被門夾了這麼幹?」
秦柔柔擔心地看向你,恰巧你也因為連累了她而擔心地看過去,你們的目光在相視之後又各自轉移開,目光都有些不自然。
「我靠,你們現在還搞什麼深情對視!」
師傅抓狂了。
「咦,你們看,這是不是宋卜道?!」
正在吃飯的某個同事拿著手機,問旁邊的人。
「這是什麼?他下午怎麼去大橋那邊了?!」
見其他人都看了過來,吃飯時玩手機的那個同事把影片的聲音開到了最大。
原來,你下午跟著封銳他們一起救援傷員時,有在場的媒體從業人員把這一幕錄了下來,再加上現場有不少路人和當事人也拿手機拍了不少影片,你們這一群救人的人很快就蹭著爆炸案的熱點上了熱搜。
其中,你這個快遞員因為身著公司的制服,尤其醒目。
看見影片裡的你揮汗如雨地抬著擔架不停來回,手臂和大腿都因為疲累而在顫抖,卻還要咬牙堅持的樣子,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