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在地圖上的十字路口畫了個圈。
他看了看這個位置,皺著眉頭。
「就算到了也有個問題,就是如何能讓我們上車。」
老張已經完全代入到李詩情的假設裡去了。
看著地圖,李詩情和小哥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驚。
不只是巧合還是天意,老張圈出來的那個路口位置,恰巧就是他們第一次因為「抓色狼」而下車的那個計程車臨時上下點。
「那,如果我們當時在車上,能想辦法制造騷亂,讓公交車在這個位置停靠呢?」
李詩情指著那個點,連忙追問。
「如果可以臨時停靠,公交車停靠並開門的時候,我們可以趁機上車,但同時制服司機和攜帶炸/彈的犯罪嫌疑人困難太大,因為是非正常靠站,突然上來幾個人,很容易造成犯罪嫌疑人的警惕,甚至直接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老張否定了李詩情的「計劃」,給出瞭解決的方案。
「所以,如果是我,在得知你們有辦法能造成騷亂的時候,正確的做法是教你們在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間拖延時間,延遲公交車到第二站的時間。」
老張指著「沿江東路站」說著。
「如果能成功拖延時間到警方到達這一站,那我們就能偽裝成普通乘客從這一站上車。」
「一旦有偽裝成普通乘客的警察上了車,我們就可以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布控,在最合適的機會將他們制服,並奪取攜帶著炸/彈的高壓鍋。」
帥!
問警察叔叔果然就是好!
兩個年輕人眼睛一亮。
「但是,但是!」
老張見兩個年輕人似乎因為這個結果很興奮,沒忍住,突然潑了盆冷水。
「在我多年的辦案經歷中,得出了一個經驗,那就是無論再完美的計劃,在執行的過程中,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變故……」
「你們提出來的這種假設,最大的難點和變故,就在於該如何控制一輛正在行駛的公交車。在我看來,即便我們警方能成功上車,並順利的搶奪下高壓鍋,也並不代表百分百就能同時控制住司機。」
老張搖著頭,「司機控制著方向盤,控制著剎車和油門,就等於控制著全車人的性命安全,何況他還是一個抱著‘同歸於盡’想法的危險者,在這個抓捕過程中,只要出現一點點偏差,最後的結果就是人車俱毀、大家一起完蛋。」
隨著老張的「解釋」,李詩情和小哥剛剛因為找到答案而火熱起來的情緒,也隨著老張潑來的冷水一點點冷卻了下去。
「那即使時間可以扭轉重來,也還是沒有什麼百分百解決這個事件的辦法嗎?」
李詩情頹然地問。
「小姑娘,人生不是玩遊戲,不是什麼事情都能重來的,有時候就是一念之間,就造成了誰也不想發生的結果。」
老張知道他們想要找到一個「答案」來安慰自己,可事實上,即使他們的假設發生在他這個從事刑警行業多年的老警察身上,也不敢說「百分百」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不知有多少同志,就因為那一點點的變化,而在執行公務中犧牲。他們有很多人比我更聰敏,也有很多人比我更強壯,聰慧或健壯在有某些情況面前沒有任何用處,有時候靠的真的只是一點點‘運氣’。」
「如果真的跟玩遊戲一樣,可以一次次重來呢?」
小哥心中一動,突然問道,「假如能不停‘糾錯’和‘嘗試’的話……」
「哈哈,你們兩個,還真是想象力豐富啊!」
老張被小哥的「假如」逗笑了,這下他可以確定兩個年輕人是在開玩笑了,氣氛也一下子從剛剛的沉悶變得輕鬆。
「要是能一次次試,那當然可以‘糾錯’啦!只要計劃精密,執行完善,又能成功制服司機,總有一次會成功制止這起爆炸案的。」
「關鍵還在於司機,只要能控制住司機不讓他產生‘自毀’的念頭,就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老張指出重點。
「所以,瞭解司機夫妻這麼做的動機,是非常重要的。」
說曹操曹操到,他們剛談到這個問題,被叫做「方子」的警官就敲了門進來。
「老張,快看看這個!」
他手裡拿著的手機,正在播放一則幾年前的新聞影片。
「四年前的今天,正好是下午13點45分,司機王興德和其妻陶映紅的獨生女在跨江大橋上遭遇車禍,當場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