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詩情不同,這個小姑娘還沒有離開過學校,成長中又得到過太多人的善意,便從來不吝與用最大的善意去相信別人,遇到問題時,下意識的反應也是尋找可以求助的人。
從時間這麼急迫她還要選擇報警,就可以看出她的這種性格。
這種性格也不是不好,至少她從來沒在關鍵時候掉過鏈子,而且永遠保持著積極向上的樂觀情緒和百折不撓的韌勁。
這種情緒也感染了他,讓他沒有因為遭遇這種可怕的事情而崩潰,反而努力地和她一起尋找出路。
但現在,也因為這種性格,導致司機「叛變」的行為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建議出了問題……」
李詩情低垂著眼眸,小聲道歉。
「也不是你的錯,至少有了大叔和口罩男的幫助,我們確實能夠很輕易的制服大嬸,只不過誰也沒想到司機根本不會開車門。而且如果司機是幫兇的話,我們其實也沒什麼機會,哪怕我們控制住了大嬸,只要沒下車,他想要製造車禍太輕鬆了。」
想到司機和大嬸八成是一夥兒的,小哥愁腸百結。
「哎,司機大叔也是幫兇,我們解決這件事的困難就增加太多了……」
他們沒人會開車,只要司機有心「自毀」,這一路上有無數辦法可以讓大夥兒一起喪命。
更別說,炸/彈不僅僅是以「拔開限壓閥」這一種方式引爆的。
「還有那炸/彈,目前已知的,已經有兩種引爆方式了。」
上一次迴圈中,他們牢牢地控制住了大嬸和高壓鍋,但高壓鍋還是炸了。
雖然沒有時間看手機,但小哥有八成把握肯定,那炸/彈的定時裝置,一定是設在了13點45分。
「所以那手機鈴聲,果然是定時裝置……」
手動引爆+定時引爆,能確定的已經是兩種。
如果定時裝置是個手機,萬一司機打通電話也能引爆,那就可能是三種……
這是無論怎麼想,都讓人絕望的局面啊。
「大叔在這條線上已經開了幾年車了,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李詩情還在糾結於上一次的迴圈,一直在自言自語,完全走不出來。
「大叔和大嬸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製造這起爆炸案?為什麼每次都是13點45分?為什麼要設在13點45分爆炸……」
「我們先冷靜一下,再設定一個妥善的計劃。」
小哥有點擔心李詩情的精神狀態,伸出手準備摸摸她的額頭,手臂卻被李詩情格開了。
「別老想這些了,司機大叔既然是大嬸的幫兇,那就是一路人。」
「你根本不懂!」
李詩情突然一下子激動起來,聲音也乍然拔高了八度。
見其他乘客被她突如其來的叫聲吸引了注意,李詩情才重新控制住情緒,但表情卻依然帶著一股倔強。
「你從來沒和司機大叔接觸過,你不會明白,他和大嬸根本不是一樣的人!」
她雖壓低了聲音,可依然難掩語氣中的激動,「那大嬸殺我時,我根本感覺不到她的感情,她就像是個無情的殺人機器,可大叔不一樣……」
李詩情浮現出大叔的那一眼。
「我怕能感覺到,大叔很痛苦,他一定很希望有人來幫他!」
她一把抓住同伴的手,哀求著:「他也許有什麼苦衷才會這麼做!萬一是他的家人被脅迫呢?萬一他有什麼把柄在別人手上不得不服從呢?如果能找到其中的原因,消除他的疑慮,說不定他就會放棄這個可怕的計劃,選擇幫助我們呢?」
「但是他根本沒有開門啊……」
「可是他讓我下車了,他讓我們下車了啊!」
李詩情難以抑制地低吼,眼淚也終於繃不住奪眶而出。
「如果司機大叔想帶著一車人去死,那為什麼我們能下車成功呢?!」
就算是車上出現了色狼,他都要選擇要和所有人同歸於盡了,又有什麼理由要在中途放他們下車?
肖鶴雲一下子愣住了。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說的對……」
小哥輕嘆了一聲,用拇指拭去了李詩情臉上的淚。
「既然如此,那我們下車吧。」
「啊?」
聽著耳邊熟悉的報站聲,李詩情茫然地看著他。
「你不是想找出真相嗎?」
小哥拉起李詩情的手,牽著她一直走到後門邊。
車輛停靠在沿江東路站牌,緩緩開啟了車門。
「那我們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