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八次迴圈

開端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明白了小哥想幹什麼,李詩情仔細聽著小哥和司機的對話,眼睛卻緊張地看著窗外的路況。

馬上就要到上一次出事的地方了。

「大叔,下個路口注意點,我看右邊有好多摩托車在等紅綠燈。」

在等紅綠燈時,小哥突然站了起來,緊張地看向右邊更遠處的路口。

「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愛操心喲!」

司機大叔搖著頭。

「我這麼大車,還怕誰撞嗎?」

面對陌生人的「勸告」,大部分人都不會把它放在心裡,有些還會覺得別人是多管閒事。

但這個「勸告」出自熟人之口就不一樣了。

「大叔,我也覺得右邊這些摩托車不太對。一下出現這麼多‘公路賽’,搞不好連牌照都沒有,專門在路上飆車的,這種人我以前也見過。」

她所在的大學附近經常也有人「飆車」,油門的聲音特別大,那車子開出去的架勢讓人心裡直髮顫。

「您開出去的時候慢一點,萬一人家摩托車不看路呢?」

司機大叔沒想到李詩情也這麼說,看了看右邊路口的幾輛摩托車,點了點頭。

「好吧,小心點總沒錯。」

面對這樣的區別待遇,眼鏡小哥撇了撇嘴,開始打量起幫腔的李詩情。

當知道這位小哥有可能是「真人」後,李詩情對待「車禍」的態度也不一樣了。

之前她以為這些「迴圈」只是自己的記憶碎片,又或者是自己正在經歷的一場噩夢,當然對這場車禍沒有任何「敬畏心」。

相反,為了儘快找到交通事故的真相醒來向警方交代,她不但沒時間害怕,還非常仔細地觀察著各種事故發生的原因,就連這位小哥,她都只覺得是自己想象出來的、或者是存在於「過去」的人物。

可現在他有了「真人」一樣的反應,會做出和「真人」一樣的選擇,李詩情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卻覺得自己應該幫助他。

也許等這輛車順利到站,他們就都會「醒來」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李詩情和眼鏡小哥仔細觀察各個方向,相互配合著提醒司機注意安全。

果然,在反覆叮囑下,司機大叔在綠燈亮起時起步沒有那麼快,險險地避開了突然加速過來的摩托車群。

由於起步速度慢,這路公交車在避開了「飆車黨」們的同時,也避開了剛剛開過路口的油罐車,倒是因為司機遲遲不過紅綠燈路口,後面有不少車在按著喇叭提醒。

但此時此刻,已經沒人注意到後面有人按喇叭的事情了。

油罐車一過去,眼鏡小哥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如釋重負地癱倒在座椅上,一副「感覺身體」被掏空的樣子。

司機大叔也吃了一驚,再加上有車在後面催促,連忙加速駛離了車流最密集的路段,開始朝著過江大橋的入口駛去。

李詩情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群不要命的「飆車黨」揚長而去,肺都快氣炸了。

因為處於視覺盲區,之前幾次她都沒有看見過公交車和油罐車如何相撞的,可這一次他們避開了摩托車,也感覺到了摩托車加速從他們車前呼嘯而過的緊張與恐懼,所以越發覺得憤怒。

在這條沿江的主幹道上飆車,不僅僅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更是在草菅人命。

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因為他們提前衝出去的那個行為,曾經讓無數人就這麼失去了生命!

「他們這樣是要出大事的。」

車上有人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不一定就是年輕人。」

正開著車的大叔也跟著感慨,「就算是成年人、老年人,做事也未必都考慮後果啊。」

經過了那片「死亡地帶」後,李詩情和眼鏡小哥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眼鏡小哥也不明白李詩情為什麼會幫他,但很明顯,對方的這種「幫助」像是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讓他的精神振奮了起來。

有了剛才的「成功」,兩個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更加小心。

「大叔,離對面的渣土車遠點!」

「大叔大叔,橋上有個環衛工,小心啊!」

「大叔,你速度是不是開快了點?慢點好不好?」

在兩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的「提醒下」,車子順利的開上了過江大橋,避開了途中好幾個容易出事的地點,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大橋的中間位置。

車外是擁擠的車流,大部分都是小轎車,司機的公交車開在外側的慢車道上,這麼慢的時速,即使在發生什麼事故,多半也只會是一些小剮蹭。

這段橋不長,完全開過去只需要十幾分鍾,也就是說,再過幾分鐘,他們就可以到達底站了。

雖然是已經乘坐過無數次的公交線路,可見著小哥越來越輕鬆的笑容,李詩情也不由得心情大好。

按照小說裡經常有的「套路」,等車過了橋,他們應該就會醒來了吧?

就在兩個年輕人都覺得這場「夢境」快要結束時,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不對……」

卡農的和旋單調又耳熟,明明是很普通的手機鈴聲,李詩情卻全身一顫,心跳也越來越快。

「誰的手機響了?接啊!」

有人不耐煩地吼。

就在他吼出這句話的下一刻,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緊接著,不知從哪裡來的熾熱氣浪突然席捲整個車廂,火光排山倒地吞噬著一切,碎裂的車體隨著血肉飛濺……

公交車爆炸了。

***

李詩情的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直面過這麼慘烈的「事故」。

即使前幾次以為是在做夢,她失去意識的速度也很快,並沒有遭受過太大的痛苦。

可這一次,她是活生生感覺到自己被「撕裂」的過程的。

哪怕她清醒了過來,那帶來死亡的火焰似乎依然還附著在她的身上,彷彿像是在懲罰著她試圖出手制止「命運」的自不量力似的,要以這種方式讓她狠狠地記住。

是的,在公交車爆炸的那一刻,她之前失去的所有記憶都回來了。

包括……

她抱歉地看向身邊剛剛清醒的眼鏡小哥。

然後,她就看見了剛剛清醒的眼鏡小哥以更抱歉的眼神看向了她?

「對不起。」

他抬起手,突然伸了過來。

感受到手下柔軟的弧度,眼鏡小哥臉上的緋色一直紅到了耳後根,完全看不出正做著和表情完全不符的猥瑣動作。

「其實,我是個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