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那你還期望什麼?這不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最好禮物嗎?沒有比這個更簡單的事了,你現在瘋狂地愛上另外一個人,想跟她結婚,可是不知道你太太是不是還在人世,你們幾年前分手之後,你一直沒再聽到她的訊息。就在你想娶另外一個女孩的時候,她忽然出現了,不但不肯離婚,還威脅你說要去找那個女孩,破壞你的好事。」
「那個女孩是誰?」我有點困惑地問:「你?」
金喬似乎非常驚訝。
「當然不是我,我根本不是那種人,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誰——就是常常跟你在一起的那個漂亮褐發女孩,很有學問,很嚴肅的那個。」
「賀米亞·雷可立夫?」
「是誰跟你提到她?」
「當然是芭比。她也很有錢,對不對?」
「她是很有錢,可是老實說——」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你是為了錢才娶她,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男人,可是像布萊德利那種卑鄙小人就很容易那麼想。很好,現在你的立場已經確定了,你正想向賀米亞求婚時,那個不受你歡迎的妻子卻突然到了倫敦,你要求離婚,她怎麼也不肯答應——然後,你聽說有關‘白馬’的事,所以那天你才去探她們的口風。她們也認為你是有意試探,所以塞莎才會那麼主動,她本來就是在推銷她們的工作。」
「我想有這種可能。」我一邊回想那天的情景,一邊答道。
「然後你又去找過布萊德利,一切都太吻合我們的論點了。你上鉤了,是個很有可能的客戶。」
她高興而勝利地頓一頓,她的語氣中有些什麼——只是我當時沒看出來……
「我還是覺得,」我說:「她們一定會仔細調查。」
「當然。」金喬表示同意。
「要捏造一個過去復活過來的太太當然不錯——可是她們一定會問我細節,譬如她住在什麼地方等等。要是我一再支吾——」
「你用不著支吾什麼,為了讓這件事做得更完美,你太太當然會到倫敦!」
「別那麼洩氣的樣子,」金喬說:「我就是你太太!」
(二)
我凝視著她,或者,不如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我真奇怪她居然沒有笑出來。
「別那麼吃驚的樣子,」她說:「又不是向你求婚。」
我終於開口道:
「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知道,我提議的事很實際,而且可以免得無辜的人可能受到傷害。」
「可是你自己反而很危險。」
「我會小心的。」
「不行,而且會漏洞百出。」
「不會的,我已經想過了,我可以帶著一、兩個有外國標籤的行李箱,租間有傢俱的公寓住下來。登記的時候,我就用伊斯特布魯克太太的名字,誰又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伊斯特布魯克太太呢?」
「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不是。」
「認識我的人都沒機會見到我,我會暫時辭職,因為我生病了。我還要染頭髮,對了,你太太頭髮是什麼顏色的?黑的還是金的?」
「黑頭髮。」我機械式地說。
「好,我不喜歡把頭髮染成淺色。只要我穿上不同風格的衣服,多化點妝,連我最好的朋友都不會想到我是誰!既然你過去十年都沒太太在身邊,誰也不會知道我不是她。‘白馬’的人又怎麼會懷疑我不是自稱的那個人呢?要是你準備跟人籤合同,用一大筆錢打賭我還活著,就沒有誰會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了。你跟警方沒有任何關係——確實是個真的客戶。她們只要到索美塞得郡一查,就可以證明你確實結過婚。另外,她們也可以查出你和賀米亞的愛情是真的。這麼一來,還有什麼疑問呢?」
「你不懂——太危險了。」
「危險——老天!」金喬說:「我願意幫你從布萊德利那個騙子那裡贏回小小的一百鎊或者任何東西。」
我看著她,我很喜歡她……她的紅髮、雀斑、勇往直前的精神。可是我不能讓她去冒這種危險。
「我不能忍受,金喬,」我說:「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
「你是說我?」
「不錯。」
「那不是我的事嗎?」
「不,是我把你拉進來的。」
她思索著點點頭。
「對,你說得也許沒錯,可是誰先開頭的都沒關係,現在我們都扯上了這件事,而且一定要採取一點行動。我真的很認真,馬克,這不是開玩笑。要是我們所想的沒錯,這件事實在太讓人噁心、太殘忍了,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你知道,這不是為了仇恨或者嫉妒殺人,而是把殺人當做家常便飯——不管被害是什麼人。
「當然,我是說要是這整件事都是真的話。」
她用疑惑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當然是真的,」我說:「所以我才替你擔心。」
金喬用兩個肘撐在桌上,跟我辯了起來。
我們一來一往地辯著,我壁爐上的鐘也緩緩移動著。
最後,金喬下了個結論。
「就是這樣,我事先一再地受到警告,我知道有人想對我不利,可是我一點都不相信她做得到!要是每個人都有‘死的意願’,可惜我的就沒那麼發達!我身體好得很,我一點都不相信塞莎·格雷在地板上畫些圖形,或者西碧兒表演一次出神狀態……就能讓我得到膽結石或者腦膜炎。」
「我想,貝拉還會犧牲一隻白公雞。」我思索道。
「你必須承認,這些全都是騙人的東西!」
「到目前為止,我們對實際情形並不瞭解。」我說。
「對,所以我們才要把事實找出來。可是你難道真的相信,三個女人在‘白馬’一間舊馬房裡做的事,能讓住在倫敦一間房子裡的我,染上致命的疾病嗎?你當然不會相信啦!」
「對,」我說:「我不相信,可是我真的……」
我們彼此對望著。
「對,這就是我們的弱點。」金喬說。
「你聽我說,」我說:「我們還是換個方式,我到倫敦去,你假裝是她們的顧客,我們另外再編個故事——」
金喬用力搖搖頭。
「不行,馬克,」她說:「那樣不行,有好幾個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白馬’的人早就認識我,知道我是個笑口常開、無憂無慮的女孩,她們可以從羅妲那兒查到我所有的資料——可是我過去什麼歷史都沒有。你的處境卻比我理想多了——你是個緊張的顧客,到處打聽訊息,還沒準備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對,我們就決定這麼做。」
「我不喜歡,我不願意你一個人用假名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又沒有任何人照顧。我想在我們著手之前,最好——呃——先向警方備個案。」
「我同意,」金喬緩緩說:「你應該這麼做,向哪裡的警方登記?蘇格蘭警場?」
「不,」我說:「我想最好是通知李俊巡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