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殤陽血十

長公主靠在桌子上,雖然韶華不再,可是皇室特有的雍容華貴依舊。那件柔軟的絲綢睡袍下,身體的曲線還是玲瓏有致的。可是跪在階下的寧卿似乎根本沒有看見這些,依舊半低著頭,小心地跪在那裡。

「啊,畜生!」長公主忽然驚叫了一聲。原來那隻信鴿啄食米粒的時候不小心啄傷了她的手,一道細細的血痕留在虎口上。

盛怒之下,長公主一把抓起那隻信鴿的脖子,硬生生捏折了它的脖子把它扔出窗外。幾片雪白的羽毛散落在桌上,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誰也無法想象那雙修長的手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

「公主……」寧卿心驚膽戰,小心地詢問著。

「沒事,」許久,長公主恢復了平靜,「一隻鴿子,做錯了事情罰它就行了。你不要怕。」

邁著細碎雍容的步子,她走到臥榻邊,揉著烏雲般的長髮:「唉,倦得很。本以為這一戰足以顛倒東陸的時局,至少也可以削弱諸侯的勢力,結果才死了四萬人,才死了四萬人……何時才能叫那些盡是不臣之心的諸侯死得乾乾淨淨?」

「倒是還有一條訊息,夜裡的急報,當時公主正在小憩,未敢打攪。」寧卿小心地稟告。

「是當陽谷的那隻老虎有動靜麼?」

「不,是說不日有位客人要來訪。」

「客人?」長公主微微皺眉,冷冷一笑,「什麼樣的客人不是來我的玉階前求見,卻要提前通知我他的駕臨啊?很大的威儀嘛。」

「只說客人姓雷,從離國而來。」

「雷!?」長公主猛地振作起來,轉而沉默片刻,忽然放聲歡笑,「怎麼忘了?怎麼忘了?原來碧城先生終究沒能忍住不動啊!來得好!來得真好!本來以為要落幕的大戲,如今看來不過剛剛開始!」

「公主謀略,萬無一失!」寧卿急忙讚頌。

長公主卻忽地收了笑容,冷冷地靠在臥榻邊,沉思了一會兒:「你絕世聰明,又會看女人的臉色,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不過這個雷碧城卻不是我謀略中的人,他這個人,實在太難算準了。」

她再次沉默,久久地望著窗外,似乎微有不安。

「唉!該來的終會來,倒也不必急於弄明白,人生在世,得享一刻安逸是最要緊的。為了白毅和嬴無翳這一戰,攪得我一早晨未睡。寧卿,過來。」長公主慵懶地招手,聲音中有一絲媚意。

青衣少年磕了一個頭,小步靠近了臥榻。長公主側身躺在繡著金色玫瑰的織錦牙床上,摘下發釵,解開了胸前的帶子。半邊睡袍滑落,略顯蒼老的肌膚暴露出來。

暖爐中的栗炭爆起一個火星,男女纏綿聲中,錦繡精緻的宮室中瀰漫著一絲暖洋洋的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