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斯普若太太發現白蒂不見以後,快要急瘋了。但是,無論如何,她不要找警察局幫忙。因此,她就寫了一封信,假裝說是在她房裡的地板上找到的。她就用這個圈套誘使海達克幫她找。後來,我們尋到那可憐的女人時,她恐怕露出馬腳,便把她打死。她非但絕對不是不會用槍的人,而且,她的槍法還很好!是的,她打死了那可憐的女人。因此,我一點兒也不可憐她,她這人壞透了。」
秋蓬停頓一下,然後繼續說:
「另外一件事。本來也可能給我一個暗示,那就是凡達·波朗斯卡和白蒂長得很像。我每逢看見那女人,總會想起白蒂。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孩子玩我的鞋帶。其實,她可能看見斯普若太太那樣做總模仿的。並不是模仿卡爾·德尼摩!但是,斯普若太太一看見她玩我的鞋帶,她就在卡爾的房裡安放一些證據,故意讓我們發現。於是,那個秘密墨水浸鞋帶的故事,就渲染得更逼真了。」
「我很慶幸,卡爾與這件事沒有關係。」唐密說。「過去,我感覺到很喜歡這孩子。」
「他沒讓我們軍方槍斃罷?是不是?」秋蓬注意到他用「過去」那種字眼兒,才這麼問。
葛蘭特先生搖搖頭。
「他沒事。」他說,「其實,還有一件事,你聽了會覺得驚奇的。」
秋蓬笑了,她說:
「我真高興!我為雪拉慶幸!當然啦,我們把普林納太太錯認為敵人的間諜,實在太笨了。」
「她與i(愛爾蘭共和軍)有關係,別的毫無問題。」葛蘭特先生說:
「我曾經有些懷疑歐羅克太太,有時候對凱雷夫婦也有點懷疑……」
「我卻懷疑佈列其雷少校。」唐密插嘴了。
「那個可憐的感傷的人兒,那個大家都當作白蒂母親看待的女人!原來一直都是她在暗中活動!」
「並不是什麼傷感、可憐的女人,」葛蘭特先生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而且是個聰明的演員。並且,實在令人惋惜,她還是英國人呢。」
秋蓬說:「那麼,我就一點兒都不可憐她,也不佩服她了。她這樣幹,甚至並不是為了祖國。」她又帶著一種新的好奇的表情望著葛蘭特先生。「你找到你要找的東西嗎?」
葛蘭特先生點點頭。
「統統都在那一套破舊的、影印的兒童讀物裡。」
「就是白蒂說的那些很壞的故事書呀!」秋蓬驚奇地說。
「是很‘壞’的陰謀嘛!」葛蘭特先生冷冷地說。「‘小號手傑克’裡面有我們海軍部署的周詳計劃。‘空中的約翰’裡面同樣包含著我們空軍的部署。我們陸軍方面的情形,在那本‘有個小人,他有一根小槍’裡也有正確的記載。」
「還有那本‘鵝公公,鵝婆婆’呢?」
葛蘭特先生說:
「那本書還是用隱形墨水寫的,如果用適度的試藥就可以顯示出來。上面有一份重要人物的名單。這些人都是宣誓效忠敵人,準備協助他們侵略英國的,其中有兩個警察局長,一個空軍副司令,兩個將官,一個兵器工廠的廠長,一個內閣大臣,還有許多警監和地方防備軍的司令官,陸海軍各種次要的人物,也有我們自己的情報部人員。」
唐密和秋蓬目不轉晴地望著他。
葛蘭特搖搖頭。
「你們不曉得德國宣傳的力量有多大。他們專門打動人的某種心理,就是對於權勢的慾望,也可以說是一種貪心。這些人不惜出賣國家,並非為了金錢,而是為了一種誇大的妄想狂。他們準備為那個國家完成一種任務,於是,他們就會對他們自己的能耐,感到一種誇大妄想式的得意。天下烏鴉一般黑,每個國家都有這種情形,這是一種曉星(lucifer)崇拜的心理,也就是對於個人榮譽的誇耀和慾望!」
他又加以補充:
「你要明白,在我們的政府機構中,要是有這樣的人釋出矛盾的命令,要是有這些人擾亂我們的軍事行動,敵人的侵略計劃勢必會成功。」
「那麼,現在呢?」秋蓬問。
葛蘭特先生笑了。
「現在,」他說:「讓他們來罷!我們已經嚴陣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