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莎凝視著他,露出輕視。甚至有點厭倦的表情。
「不錯──他是向我求過婚。怎麼樣?」
「你覺不覺得意外?」
「我覺不覺得意外?我不記得了。」
「你怎麼回答他?」
愛莎笑了笑,說:「你想我會怎麼回答?和安雅比起來──麥瑞迪?太可笑了!他太愚蠢了,他一向都很蠢。」她又忽然笑道:「你知道嗎,他想保護我──照顧我,他是這麼說的!他和別人一樣,以為審判對我的打擊很大,還有那些記者!那些不滿的群眾!那一切對我的毀謗!」
她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可憐的老麥瑞迪!真是個笨蛋!」就又笑了起來。
赫邱裡-白羅再度面對著威廉小姐精明嚴厲的眼光,又覺得時光彷彿倒流了許久,自己又變成柔順畏懼的小男孩。
他向她解釋,有個問題想請教她。
威廉小姐說她願意聽聽看是什麼問題。
白羅小心翼翼地選擇字眼道:「安姬拉-華倫很小的時候就受了傷,我從我的筆記中發現,這件事被提起過兩次。其中一次是說柯雷爾太大朝這孩子丟了個書鎮,另外一次是說她用鐵棍打她。請問哪一種說法才對?」
威廉小姐面有慍色地答道:「我從來沒聽過用鐵棍的說法,應該是用書鎮。」
「是誰告訴你的?」
「安姬拉自己告訴我的,她很早就主動用我說這個故事。」
「她是怎麼說的?」
「她摸摸臉頰,說:‘這是我小時候被凱若琳弄的,她用書鎮丟我。請你別跟她提這件事,好嗎?因為她會非常不安。’」「柯雷爾太太自己有沒有跟你談過這件事?」「只間接地提過。她認為我應該知道這個故事。我記得她有一次說:‘我知道你覺得我太寵愛安姬拉,把她慣壞了,可是你知道,我老是覺得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我所做的事。,還有一次她又說:‘知道自己永遠傷害了別人,實在是無法忍受的心理負擔。,」「謝謝你,威廉小姐,我想知道的就是這些。「白羅走進面臨雷琴特公園的那一大排公寓時,略微放慢了腳步。他想到,事實上他根本不想問安姬拉-華倫任何問題。就連唯一要問她的那件事,也可以等到……不錯,他來,只是為了滿足那種對稱平衡感,既然有五個人,就該問五個問題!這樣,他的工作才比較圓滿。嗯,好吧──他總可以隨便想個問題。安姬拉-華倫用相當熱心的態度迎接他,她說:「找出什麼頭緒了嗎?有什麼進展嗎?」
白羅用最恭敬的態度點點頭,說:「至少我有一點進展?」
「是菲力浦-佈菜克?」她的口氣介於敘述和疑問之間。
「小姐,我目前還不想說什麼,因為時機還沒到。我只想麻煩你到漢克斯莊園一趟,其他人都已經同意了。」
她輕輕皺皺眉,說:「你想做什麼?重溫十六年前的舊夢?」
「也許是從一個比較清楚的角度來看這件事。你願意去嗎?」安姬拉-華倫緩緩說:「好,我會去。能夠再看看那些人,一定很有意思。也許正如你所說的,我現在也能從比較清楚的立場來看他們了。」
「能不能把你給我看的那封信帶著?」安姬拉-華倫又皺皺眉。
「那是我私人的信,我給你看是好意,理由也很充足,可是我不想讓那些陌生而沒有同情心的人看。」「這件事你能不能聽我的?」
「我不做這種事。我會把信帶著,不過到時候我會自己作判斷。冒昧地說一句,我相信我的判斷力並不比你差。」
白羅做了個一言為定的手勢。他站起來準備離開,並且說。「我可以再問一個小問題嗎?」
「什麼問題?」
「發生悲劇的時候,你是不是剛看過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那本書?」
安姬拉看看他,然後說:「我想──不錯,你說得對。」她好奇地看著他問:「你怎麼會知道?」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小姐,即使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也能像魔術師一樣。有些事,不用別人告訴我,我也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