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杜本絲,你剛才到底在什麼地方?」湯美第二天一回家就問道。

「最後到了地下室。」杜本絲說。

「我知道。」湯美說,「嗯,我知道,你難道不知道頭髮上粘滿了蜘蛛絲?」

「嗯,那當然。地下室全是蜘蛛網。總之。那地方什麼也沒有,充其量只有貝蘭瓶。」

「貝蘭?」湯美說,「那倒很有趣。」

「真的?」杜本絲說,「有人喝那種東西?我想不會吧。」

「唉。以前都用來抹頭髮。是男用的,並非女用。」

「原來如此。」杜本絲說,「我記得我的叔叔——不錯,我有一個叔叔用過貝蘭。他的一個朋友從美國帶回來送給他的。」

「哦,真的?那似乎非常有趣。」湯美說。

「我倒不覺得特別有趣。」杜本絲說,「對我們沒有什麼幫助。我是說貝蘭瓶無法藏東西。」

「不錯。所以才能看出你做了什麼。」

「唔,總要從什麼地方開始著手吧。」杜本絲說,「如果你的老搭檔說的是事實,這房子裡可能藏了什麼。到底在什麼地方?是什麼東西?真難以想象。因為,賣了房子,死亡,或離開,房子當然是空的,對不對?換句話說,下一次的承購人會把傢俱拖出去賣掉,即使留下來,下一個人搬過來,也會把它賣掉。所以,留在屋裡的充其量是前一房主的東西,絕對不會是很久以前的房主的東西。」

「這麼說來,為什麼有人要害你或我,甚或有意把我們趕出這房子?——除非這兒有東西怕被我們發現。」

「這本來是你腦中產生的。」杜本絲說,「也許根本沒這麼回事。話說回來,這也不是無謂浪費的一天,總算有所發現。」

「和梅麗-喬丹有關係的?」

「那倒不是,那地下室不大好。我以為是照相器材,卻只有一點舊東西。嗯,是以前用過,嵌有紅玻璃的顯相燈以及貝蘭。不過,那兒沒有鋪石,掀開後可以在下面藏東西。雖然有些破舊的錫制皮箱和兩個舊衣箱,但已經不能用,一踢就破成碎片,完全落空了。」

「哎呀,真遺憾。」湯美說,「真是白費氣力。」

「不過,有些東西倒很有趣。我對自己說,人必須對自己說——不過,先上樓去,除掉蜘蛛絲後,再告訴你比較好。」

「不錯。最好在你清洗乾淨後再見到你。」

「如果你想沐於‘和睦夫妻’的氣氛中,」杜本絲說,「你必須常常看我,而且不論年紀,始終認為你的妻子很可愛。」

「杜本絲,在我看來,你確實非常可愛。垂掛在左耳的蜘蛛絲,最具吸引力,彷彿歐琴妮皇后肖像畫上常看到的捲毛,輕輕垂掛在皇后頸項上。你的卷行似乎還塗上了蜘蛛。」

「啊。」杜本絲說,「好可怕!」

杜本絲用手拂去蜘蛛絲,走上二樓。等她再回到湯美到裡,她面前已準備了玻璃杯。她懷疑地望著:

「你不會叫我喝貝蘭吧?」

「哪裡。我比你更不想喝貝蘭。」

「那麼,」杜本絲說,「如果要繼續剛才的話題——」

「希望你說下去。」湯美說,「無論如何。你一定會說下去的。反正我想我也催過你了。」

「我對自己說:‘如果要在這屋裡隱藏一些不想讓人發現的東西,我會選擇什麼地方?’」

「不錯。」湯美說,「非常合乎邏輯。」

「我想,什麼地方可以藏東西?唔,有一個地方,當然是馬錫德的肚子。」

「你說什麼?」湯美說。

「馬錫德的肚子,那個搖擺木馬。我告訴過你吧,美國製的搖擺木馬啊。」

「好像很多東西來自美國。」湯美說,「你說貝蘭也來自美國吧。」

「總之,就像老艾塞克所說那樣,那搖擺木馬肚子上有洞。據說很早以前就有洞;從裡頭弄出許多奇怪的舊紙屑。雖然沒什麼用,但那是藏東西的地方。你以為如何?」

「不錯。」

「此外當然還有儲拉夫。所以要再調查一下儲拉夫。雖然它有破舊的防水布馬鞍,但裡面什麼都沒有。這麼看來,其他地方也許沒有什麼秘密東西了。再想一下,唉,到底還有書箱和書啊,因為人常把東西藏在書裡。二樓的書庫,還沒完全整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