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三個女郎……「我可能殺了人……」當然了!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首滑稽的兒歌,他隨著大聲唱了出來。

啦啦啦,澡盆裡泡了三個大男人。

你猜都有誰?

一個屠夫,一個麵包師,還有一個作蠟燭的……………………可惜最後一句他給忘了。

一個麵包師,不錯;一個屠夫,就有嫌牽強了——他把他們改成了女人,也模仿了一首:

當,當,當,一幢樓房裡住了三個女郎你猜都是誰?

一名女秘書,一名來自史勒德的女郎這第三個女郎是——李蒙小姐走進屋來,「啊——我想起最後一句來了——‘他們都是從一個小馬鈴薯裡鑽出來的。’」

李蒙小姐心急地看著他。

「史提林佛立德醫生一定要立刻跟您通話。他說有要緊的事。」

「請告訴史提林佛立德醫師可以的——你是說史提林佛立德醫生嗎?」

他越過她身邊,抓起了聽筒。「來了。我是白羅呀!出了事了嗎?」

「她溜走了。」

「什麼?」

「我剛說了的。她溜了,從大門跑出去了。」

「你就讓她跑掉了?」

「我又能怎麼樣呢?」

「你可以攔住她的呀。」

「不成。」

「你簡直是發瘋了,怎麼能讓她跑了呢?」

「並不是。」

「你真不瞭解。」

「可是我跟她有過君子協定,隨時可以自由離去。」

「你不知道這牽涉會有多大。」

「好了,就算我不知道吧。可是我有我的作法。如果我不讓她走,我花在她身上的心血就全功盡棄,我的心血可花了不少。你的工作與我的不同,我們的目的不同。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工作已經有了績效,正因為有了績效我才認定她不會跑掉的。」

「呵,可不是嗎。後來呢,老兄,她還是跑了。」

「老實講,我實在不懂,怎麼會出了紕漏。」

「一定發生了變故。」

「當然,但是什麼變故呢?」

「她見到了什麼人,有人跟她談過話,有人找到了她藏身的所在。」

「我想不出這怎麼可能……但是你好像忘了她是可以自由作選擇的。她必須有自己的意志。」

「有人逮住她了。一定有人查出了她在你哪兒。她有沒有收到信件、電報或是電話?」

「沒有,都沒有。這我是可以確定的。」

「那怎麼會——當然了!報紙。我相信你那裡一定訂了報紙了吧?」

「當然了。作我這行,當然要注意人們的日常生活了。」

「那麼,他們就是這麼找到她的。正常的日常生活。你訂什麼報?」

「五份。」他把五份的名字說了出來。

「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上午,十點半。」

果然。看了報紙以後。至少這就容易著手得多了。

「她平常看什麼報?」

「好像沒有特別的選擇。有時看這份,有時那份,有時候全看,還有時候也只隨便翻翻。」

「好了,我不能再浪費時間談話了。」

「你認為她看到了報上的廣告了?這一類的東西?」

「還有旁的解釋嗎?再談了,我現在不能多說了。我得去找了,找有可能性的廣告,然後立即採取行動。」

他將聽筒放回到電話機上。

「李蒙小姐,把我們的兩份報拿來,晨報與慧星報。再叫喬治去把別的報也都賣來。」

他開啟報紙在人事分類廣告上一條一條仔細尋看時,心中也定下了思路。

他應該來得及。一定得來得及……已經出了一樁人命案了,還會再來一樁的。但是,他,赫邱裡?白羅卻要去阻止……他是赫邱裡?白羅——無辜人的復仇者。他不是說過嗎(他每次說,都有人笑他):「我不贊成殺人。」人家都認為他這只是輕描淡寫,但是這絕不是說淡話,這是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對事實的簡單看法。他不贊同殺人。

喬治捧著一疊報進來。

「早上的報紙全在這兒,先生。」

白羅看了李蒙小姐一眼,她正守在一旁等待發揮效率。

「再看看我找過的那些廣告,萬一我可能遺漏一、兩條。」

「您是說人事廣告嗎?」

「是的。我想也許會有叫大衛的人名。女孩子的名字,小名或綽號之類的。他們不會用諾瑪這個名字的,也許是求助或是會面之類性質的。」

李蒙小姐略顯不耐地遵命接過了報紙。這不是她所能表現效率的所在,但是此刻他卻沒有別的差事可以派她去作。他本人開啟了紀事晨報,這份報紙有最大的廣告篇幅供他搜尋,他彎身湊近了報紙。

一名女士要出讓她的貂皮大衣……有人徵求旅客搭車赴海外旅行……豪華現代住宅出售……微求寄宿房客……低能兒童……自制巧克糖……「茱麗葉。永難忘懷。你永遠的愛人。」這還有點相近。他想,但仍跳過去了。路易十五式的傢俱……中年婦人有意協助料理旅館……「事態緊急,務請會面。準時於下午四時半來公寓。暗號高萊斯。」

門鈴響的時刻,他正高喊:「喬治,叫輛計程車。」穿上大衣,走入走廊,喬治為他開啟大門時,與奧立佛太太撞個滿懷。在狹窄的走廊內,三人掙扎著彼此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