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抓紀雲禾?」
「對,我想……把她的眼珠挖出來,當漿果一般玩。」
林昊青沉默。
「怎麼樣,林谷主?」
林昊青垂下頭,看見滿地的漿果,漿果深紅色的汁液未被擦乾,宛如一團團爛肉被丟在地上,難看且噁心。
…………
「林昊青要率各方馭妖地的馭妖師攻打北境?」
紀雲禾從洛錦桑口中得知這個訊息,先是震驚,而後困惑。
先前幾年,長意與一眾人初來北境,朝廷未能一舉將其殲滅,其中多虧幾方馭妖地與朝廷「貌合神離」,這才給了北境壯大的機會。
林昊青也用這段時間穩固了自己的地位,讓各方馭妖地都信服於他。
紀雲禾如今說不上對林昊青有什麼樣的觀感,從她瞭解的資訊來看,林昊青或許不是一個好人,但他是一個好的「掌舵人」。北方馭妖臺被長意等人佔領之後,馭妖臺原本的馭妖師一部分投靠了北境,一部分南下去了馭妖谷。
林昊青接納了馭妖臺的人,借朝廷與北境爭鬥的時機韜光養晦,聯合東方和西方的馭妖地,攜手共進,培養了不少好手,也積攢了不少實力。
紀雲禾本以為,按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未來或可成朝廷、馭妖谷、北境三足鼎立之勢。
但萬沒想到,林昊青竟然答應了朝廷伐北……
「有些蹊蹺……」紀雲禾呢喃出聲,洛錦桑聞言,看了紀雲禾一眼,「什麼蹊蹺,我覺得鮫人行事才蹊蹺呢。」她道,「他竟然當真把鮫珠給你了?你的身體也真的好了?」
紀雲禾聞言,心裡更愁了。
長意沒有鮫珠,拿什麼去和馭妖師打?
一旁的青姬一邊喝茶,一邊吃著乾果,將洛錦桑的話頭接了過去:「要是妖怪的內丹能給人續命,以如今這世道的形勢,怕是妖怪早被馭妖師抓去給王公貴族們當藥吃了吧。」
洛錦桑轉頭看青姬:「那是何意?這鮫珠並不能給雲禾續命?」
青姬把她的茶杯往桌上一推,茶杯中尚有半盞茶,她指著晃動的茶水道:「你家雲禾的身體就像這杯茶,算來算去,也就這點茶水了。我手上這顆乾果,就像鮫珠。」青姬將乾果丟進半杯茶水裡,茶水立即滿了杯,「這樣,茶水看起來是多了,但其實並沒有任何區別。」
洛錦桑看看茶杯,又看看青姬,最後目光落在紀雲禾身上:「那就是說,雲禾只是看起來精神好了?這鮫珠並沒什麼實際的用處?」
「實際的用處就是看起來好了。」青姬將茶水連同乾果一起倒進嘴裡,吞了水,將乾果嚼了嚼,也吃掉了,「臨行前,也少受點苦累。」
「啊?」洛錦桑站了起來,她盯著紀雲禾,「這事你知道?」
紀雲禾點點頭:「我與他說了……」紀雲禾又是一聲嘆息,氣道,「這大尾巴魚長大了忒不聽話!」
「那也就是說鮫人也知道?」
青姬替長意答了:「他當然也知道。」
「那他瘋了嗎?還搞這一齣做什麼?現在馭妖師們來勢洶洶,他沒有鮫珠……」
青姬瞥了洛錦桑一眼:「你怎生今日才問這話?依我看,這鮫人早便瘋了。」青姬瞥了紀雲禾一眼,「不過也挺好,我如今便是想為人瘋一次,也找不到那人了。」
青姬此言讓紀雲禾微微一愣,她倏爾想起了那夢中的白衣女子,還有那些關於當年的真相。
紀雲禾看著青姬,嘴唇微微動了動,對於要不要將沒有確定的夢中事告訴青姬,她有些猶豫。思索片刻,紀雲禾打算用別的方法先旁敲側擊一番。「說起來,青姬,我聽說,寧若初……與而今的大國師,曾乃師兄弟。」
青姬喝著茶,應了一聲:「嗯。」
「我很好奇,他們曾經的關係如何?」
青姬奇怪地問:「你好奇這個做什麼?」
「大國師曾說,他要為天下辦喪,是以,而今天下大亂的局勢,在我看來皆是他一手縱容出來的,我想知道為什麼。他為什麼這麼厭惡天下人。」紀雲禾故意道,「是因為寧若初的死嗎?」
青姬笑了:「當然不是。他們師兄弟的感情雖好,但是也沒好到那種地步,說來,關於這個大國師,我也是不明白,我在那封印裡待了百年,一出來,他怎麼就變得這麼壞了。」
洛錦桑也起了好奇,關於大國師這個傳說中的人物,這人世間所有人對他都是好奇的。
「怎麼?」洛錦桑道,「他以前還是個好人?」
「至少是個正常人。」
青姬的話倒是將紀雲禾說迷糊了。
按照夢中人的說法,大國師設計害了寧若初,害寧若初與青姬天人相隔,但在青姬的口中,這個大國師卻只是寧若初再普通不過的大師兄。
除非是……大國師騙了當年的寧若初和青姬。
那又是為什麼呢?
他為什麼要害寧若初和青姬,又為什麼在那之後「變壞」,壞到要為天下辦喪?他一直放在心裡的那個女子,又是誰?
「那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洛錦桑也奇怪,復而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問道,「那寧若初那麼厲害,大國師也那麼厲害,他們師父到底是何方神聖啊?還在嗎?能讓我也去拜師學藝嗎?」
是了,紀雲禾倒還忽略了,能同時教出這兩個徒弟,那師父勢必也不簡單。
「他們的師父我沒見過,寧若初不常與他師父聯絡,一般是他師兄……哦,就是你們口中的大國師,他們師徒二人一同雲遊天下。後來,不知怎的,他師兄雲遊回來,那師父便再無訊息了,再之後,我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師徒二人……雲遊天下……
紀雲禾倏爾腦中靈光一閃……
那些地牢中的遊記!
難道……
彷彿是要揭開一個天大的秘密,紀雲禾的心臟倏爾跳得有些快起來。「那他們師父,是男是女?」
「是個女子。」
紀雲禾屏息道:「喜著白衣?」
青姬一挑眉:「你如何知曉?」
紀雲禾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國師深愛這麼多年不肯忘懷的竟然是……他的師父!
紀雲禾知道,百年前馭妖師與妖怪尚且不是如今這樣,沒有四方馭妖地囚禁馭妖師,所有有雙脈的孩子,但凡想要走上馭妖師這條路的,便要尋個師父,學好這門「手藝」。
而控制雙脈之力,並非容易之事,尤其是要成為大馭妖師,則必須從小學起,拜了師父,那師者便如父亦如母。師徒之間,規矩森嚴,教條眾多,即便是到了如今,四方馭妖之地建立,師徒關係依舊是不可逾越的,一如她和林滄瀾,若叫人知道她助林昊青弒父,那也是天理不容的過錯。
而這大國師在當年竟然會對自己的師父有了那般情愫,還執著至今,如此深情,實在是令紀雲禾難以置信。
她沉默著,未將夢中人的話直接說給青姬。
說到底,她依據的也不過是一場夢和一些自己的猜測推斷罷了,未坐實的事,她還不能告訴青姬這個當事者。畢竟以紀雲禾現在的觀察來看,青姬其實並沒有完全放下寧若初。
青姬內心裡的不甘與深情並不少,只是人已故去,她再計較又能計較什麼?
但若她知道當年是大國師策劃了這一切,那她必不會善罷甘休,甚至真的會如夢中女子所言,不顧一切前去與大國師一戰。當今世上能與大國師一戰的人,或許真的非青羽鸞鳥莫屬,但這百年來,未有人見過大國師動真格,青羽鸞鳥的實力如何,也很難確定,這兩人若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難以預測……
紀雲禾如今是萬不希望青姬出事的。
且不說在勢力上,有青羽鸞鳥坐鎮北境,能給北境之人帶來多大的慰藉,便說以如今她與青羽鸞鳥的私交,她也不希望青羽鸞鳥出事。
紀雲禾抿著唇,未再言語。
此後幾日,紀雲禾希望自己能在夢中再見一眼那白衣女子,希望能將這些事情都問清楚。但任憑紀雲禾睡前如何祈禱,都未再見到她。
好似她身體越差,離死越近,便越是能清楚地看見那女子。她身體好些了,哪怕只是看起來好些了,也看不到那女子了……
莫非這世上還真有神鬼一說……
沒時間讓紀雲禾思考這些問題,林昊青率領各方馭妖地的馭妖師氣勢洶洶地向北境而來。
長意每天更加繁忙了,好幾日,紀雲禾都沒與長意說上話,但神奇的是,每天傍晚當紀雲禾睜開眼睛的時候,總能看到長意坐在自己床邊。
直到她睜開眼,長意才會離開。
又一日,紀雲禾醒來,卻沒急著睜眼,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輕輕握住,有涼涼的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之上,她轉動了一下眼珠,睜眼的瞬間,那指尖便撤開了去。
這婉轉的心思,隱忍的情緒,讓紀雲禾心頭一聲嘆息。在那人離開之前,她手一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紀雲禾睜開眼,看到長意銀色的髮絲劃過她的手背。
「長意。」紀雲禾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那冰藍色的眼瞳中漣漪微蕩。
「林昊青,你打算如何應對?」
聽到紀雲禾開口問的是此事,長意眸中漣漪驟停。
「怎麼?紀護法這是念著舊情,打算為那林昊青求情嗎?」空明和尚的聲音從長意身後傳來,紀雲禾側過頭,看見正在小茶桌邊整理針袋的空明和尚。
空明和尚拿著銀針走了過來,揶揄道:「有這工夫,不如勸勸這鮫人將鮫珠拿回去。」
長意拂開紀雲禾的手:「我心中有數,無須他人多言。」說完轉身離開,坐到了那屏風前。
禁制又起,橫亙在他們之間,紀雲禾回頭,便被空明和尚在腦門上紮了一針,這一針扎得生疼,也不知是在治她,還是在撒氣。
紀雲禾倒也沒糾結這些小情緒,只看著空明道:「林昊青受順德公主之令,攜各方馭妖地的人來勢洶洶,你們萬不可與其硬碰硬。北境實力如何,多年交戰,順德公主心知肚明,她行此招的目的,或許並不是讓林昊青滅北境,而是讓你們互相消耗……」
空明和尚瞥了紀雲禾一眼,一邊給她扎針,一邊道:「哦?那依護法看來,我們當如何是好?」
「目的不是戰,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以陣法拖住他們的腳步,緩住勢頭,勸降林昊青。」
「也難怪鮫人喜歡你。」空明瞥了紀雲禾一眼,「想的東西,倒是一模一樣。」
紀雲禾一愣。
空明收了針袋:「已經這般安排下去了,前日開始,眾人便忙著在前方佈陣,還有兩三日馭妖師的大部隊就來了,陣法剛好能成,困他們十天半月,不是問題。」
紀雲禾垂眸,勾唇笑了笑:「這樣很好。」
長意能有自己的打算與謀劃,非常好。
想來也是,這六年將北境發展到如此地步,除了空明和尚的助力,長意自己必定也成長不少。倒是她太小瞧這鮫人的心計了。
「而今,唯一棘手的是如何勸降林昊青。」空明和尚瞥了紀雲禾一眼,「依我之見,待眾馭妖師踏入陣法之後,最好能由你出面前去談判,你是最瞭解林昊青的人,只是鮫人不同意。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我還有多久?」
「你血脈力量盡數枯竭,五臟六腑也已是枯槁之態,我估摸著,也就這幾日了吧。」
紀雲禾沉默了片刻:「你告訴他了嗎?」
「沒必要瞞他。」
哦……原來如此,難怪在她清醒之前,長意會把著她的脈搏,是害怕她在夢中便不知不覺地去了嗎……
哪怕她身上還有他的印記,還有他的鮫珠,還被關在這方寸屋內……
這一夜,紀雲禾看著屏風前的燭火一直點到天亮,及至第二天晌午,那禁制才撤了去,長意走到屏風後,見紀雲禾還醒著,他皺了皺眉頭。
「你該睡了。」長意道。
「以後睡的時間多著呢,讓我多睜眼看看吧。」窗戶微微開著縫,外面的日光透過縫隙灑在長意身上,他的銀髮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那麼柔軟、乾淨。紀雲禾微微勾起唇角,「看不了遠方的美景,多看看眼前的美人也好。」
長意一怔,微微眯起了眼。「紀雲禾。」他語氣不善,似對紀雲禾這般語氣十分不滿。
或許是因為她這樣的語氣,讓他想到了從前吧……
「唐突了,唐突了。」紀雲禾笑笑,「長意,你坐。」紀雲禾順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榻邊緣。
長意瞥了一眼她的手。一般他是坐在那兒的,但當紀雲禾主動讓他坐過去的時候,他卻一邁步坐到了一旁的小茶桌邊。
彆扭得緊……
「長意,林昊青不日便要到北境了,你打算派何人前去洽談?」
長意眸光一轉,掃了一眼紀雲禾凹陷的臉頰,又似被扎痛了一樣轉開目光。
「不是你。」
「得是我。」紀雲禾道,「我在馭妖谷中與他相鬥多年,但實則……另有隱情。他與我,亦敵亦友,或者也可以說……他和我之間,算是彼此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哦?」一聲輕笑,夾雜著許多長意自己也未意想到的情緒,脫口而出,「我竟不知,你與林昊青竟如此親密?」
紀雲禾對於長意的情緒何等敏銳,她與長意四目相接:「我……」
她解釋的話未出口,外面的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洛錦桑急匆匆地跑進來,還沒站穩,便揚聲道:「鮫人鮫人,林昊青他們在陣法之外停住腳步了!」
長意與紀雲禾皆是一愣。
這幾日洛錦桑不在北境,便是被派出去探查訊息了,她會隱身,能潛入許多其他人去不到的地方打探最隱秘的訊息。
她在屏風前沒看到長意,屏風間沒設禁制,便又飛快跑到屏風後。
「他們好似察覺了陣法,所有人都停在了陣法之外,他們現在不打算進攻了,像是想要斷了北境與外面的聯絡!」
長意眉頭微蹙。
紀雲禾困惑:「斷了與外面的聯絡?何意?」
「雲禾你對北境不瞭解。北境這個地方,是大成國最北邊的地方了,再往北去,便是一片荒山雪海,人跡罕至,別說普通人,便是一般的妖怪也極難生存。而今來北境的都是從大成國逃來的人,林昊青如今阻斷了南北的路,不對我們動手,但將路上要來投靠我們的人通通抓了,也不讓各種物資運送過來……」
紀雲禾皺眉:「朝廷此前沒做到,他憑什麼?」
長意道:「朝廷有國師府,但國師府終究人少。所倚仗的不過是軍隊將士,封鎖再嚴,我北境有前來投靠的妖族,依舊可以避過他們,從空中、河流、繞過兩側高山,送來物資。」
「這次還好我會隱身,不然都要回不來了,他們的馭妖師控制了好多大妖怪,天上飛的,河裡遊的,地上跑的,都有,所有的道都被他們控制了。」
長意沉吟:「我攻馭妖臺,諸多馭妖師未盡全力,而今情況怕是不同。」
紀雲禾也沉思道:「林昊青此舉,彷彿真是要舉各方馭妖地之力,與北境傾力一戰,但是為何?」她不解,「北境與朝廷爭鬥越久,對他,對馭妖一族,不是越有利嗎?順德公主到底許了他什麼?他不會真的想滅了北境……」
洛錦桑在一旁聽得撓頭:「當初馭妖臺的馭妖師為什麼不拼命保護馭妖臺,非得拖家帶口全部遷到南邊去?還有……林昊青若不想滅了北境,他這麼浩浩蕩蕩地過來幹什麼?」
「遷去南方是為了合併馭妖一族的勢力。」紀雲禾道,「當年馭妖師被分在四個馭妖地,限制自由,便是朝廷恐懼馭妖師之力,為了限制馭妖師。北方馭妖臺被北境反叛勢力傾覆,他們理所當然地撤離北境,卻沒有走向更近的東方與西方馭妖地,反而直奔最南方的馭妖谷,因為馭妖谷實力最強。朝廷被北境分去了心力,馭妖一脈韜光養晦,才有今日。今日他們必有圖謀。」
紀雲禾思索著:「林昊青……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你。」空明的話插了進來。
所有人目光一轉,空明將一封還帶著寒氣的信扔到了長意麵前的桌上。
洛錦桑看著空明:「大禿驢,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林昊青遣人來信,讓北境交出紀雲禾,得到人,他便立即撤退。信在此。」空明看著長意,「送信人也還在北境,等你回覆。」
長意未展信,只是手中寒氣一起,將信件凍成一塊冰,他再一握,那信件登時粉碎:「讓他滾。」
空明冷笑:「我料想也是如此。」他轉身要走,紀雲禾倏爾道:「等一下。」她這一聲剛將空明喚住,長意便緊接著一聲斥:「不準等!」
紀雲禾看向長意,有些想笑,又有些氣:「我話都沒說完……」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洛錦桑嘴角抽搐,看著兩人:「你們成熟點,加起來都快一百歲的人了……」
紀雲禾難得賭氣道:「他是妖怪,年紀都是長在他頭上的,這一百歲他得擔八成!我還小。」
長意拳頭握緊。
洛錦桑一臉嫌棄地看著紀雲禾:「雲禾……你現在表現得很幼稚。」
空明和尚在一旁瞥了洛錦桑一眼:「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幼稚?」
洛錦桑剋制地說:「我在勸架,你不要把戰火引到我身上,我警告你。」
「警告我?洛錦桑,你又私自離開北境,我還沒找你算賬……」
「算什麼賬,我待在北境你嫌我,我離開北境你也嫌我,我怎麼幹啥你都嫌我?」
眼見他們兩人吵了起來,紀雲禾有些傻眼。
「夠了!」最後,到底還是長意擔起了成熟的擔子,他道,「要吵出去吵。」
紀雲禾揉了揉眉頭:「都夠了!不是說送信的人還在北境候著嗎!能不能聊聊正事!」
關於幼稚的爭論終於落下帷幕。
紀雲禾深深地嘆了口氣:「讓我和林昊青見一面。」
「不行。」
「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
「不行。」
「為什麼?」
長意顯得很固執:「你還是我的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