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吉祥 陸海空番外

軍營之中,陸嵐皺眉苦思,有一人坐與其左,髮絲蒼白,那人竟是尚還只有二十二歲的陸海空。陸嵐抬頭問道:「海空,可有法子快些攻下都城?」

陸海空笑了笑:「時至今日,叔父何用著急,塞北軍已將都城團團圍住,那裡只是一座死城,待城中彈盡糧絕之後,我們自是不戰而勝。」沒有人比陸海空更渴望勝利,也沒有人能比他更能隱忍,多年夙願,今日得以了結,他希望看見更多對方慌亂的樣子。

忽然之間營帳外的戰鼓之聲響起,陸海空與陸嵐對視一眼,心中起疑,請戰?就都城那副模樣?三皇子怕是瘋了吧。

「報!」小兵疾行至營帳中:「將軍,那三皇子忽然奏響戰鼓,說要見陸小將軍。」

難道是要請降?陸海空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走了出去,他緩步行至軍隊的最前沿,三十丈外便是都城城牆。陸海空一頭銀髮在黑壓壓的軍士中顯得尤為醒目。

陸海空站定,忽聽城樓之上一人猖狂大笑起來:「白髮將軍陸海空,久仰大名。」

陸海空沒理他,在他看來,那人已是敗軍之像。

三皇子笑道:「陸將軍久別不見,可還記得在下?當初你從我這裡帶走了我的妻子,我甚是想念了一些時候,而今終於能再見到髮妻,我們像當初那樣,再一起等著陸將軍可好?」

再見到髮妻……

陸海空眼眸一沉,忽見三皇子從他身後的人手裡接過一個東西,三皇子咧嘴一笑,將蓋在那東西上的紅布掀開,裡面竟是一副白骨!白骨的關節處被人用鋼釘穿了起來,不能來回活動,看起來尤為僵硬。

陸海空瞳孔緊縮。

三皇子繼續道:「從塞外將雲祥接回來可真不容易,她一身的皮肉都沒了,就剩下這麼一個東西,這些年,她在你們塞外過得不好呢。啊……對了,你看她琵琶骨這兒的傷,下屬將她拾回來時,在她琵琶骨裡發現了這根針,這銀針可是當初她隨你走的時候我送給她的,一針穿骨,要了她的命。」

拳頭捏得死緊,陸海空盯著三皇子,顏如修羅,那個混賬竟敢……他竟敢!

看見陸海空這個樣子,三皇子仿似極為高興,他將那副枯骨的手拉起來,笑道:「陸將軍還想不想看看雲祥給你打招呼的樣子?是這樣還是這樣?」他將她的手拉著來回擺動,可鋼釘穿透的枯骨怎能擺出這些動作,只聽「喀」的一聲,枯骨的手臂被三皇子生生掰斷了下來。

「哎呀……不好意思,玩過了。」三皇子笑得毫無歉意。

陸海空再也遏制不住心頭的怒火,提氣縱身,竟是打算獨身衝上城樓!「將軍不可!」他身後的軍士欲制止,但陸海空已怒紅了眼,哪還聽得進去。

三皇子咧嘴一笑:「放箭。」在他身邊的弓箭手早準備好了抹毒的箭,聽得命令,箭雨傾瀉而下,鋪天蓋地的向下方的陸海空射去。任是陸海空武功再好,也避不得的中了兩箭,但他並未停下腳步,身上的傷像不會痛一樣,血液中的毒素蔓延,陸海空死死壓住喉頭的腥氣。

這些算什麼……比起看見雲祥屍骨時的駭然,這些算什麼。

他沒護住雲祥,連她的屍骨也護不住……

「啊!」陸海空一聲大喝,施展輕功躍上城牆,眾人皆是大驚,三皇子也未曾料到此人武功如此彪悍,他往後退了兩步,陸海空劈手躲過旁邊一個軍士的大刀,殺氣激盪,他心中的怒與痛,只能用鮮血來祭奠!

城下塞北軍一時有些騷動,陸嵐披甲上馬,高聲而呼:「攻城!」

戰爭一觸即發。

而此時城牆上計程車兵已被陸海空清理了一大半,他渾身的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他只直勾勾的盯著三皇子,任何前來擋路的人皆被他砍瓜切菜一般毫無感情的解決掉。

「將雲祥還給我。」他面無表情的對躲在重重保護中的三皇子伸出手。

眾禁衛軍躁動,看見這人渾身插滿了毒箭,還踏著堅定的步子步步向前,他就像一個不知痛,不怕死的怪物,光憑一身殺氣便能嚇住人。

其實,陸海空只是看不見別的東西罷了,他只有一隻眼,而那隻眼一旦裝進了宋雲祥,便再也裝不進別的東西了。

三皇子看著陸海空,忽然詭異一笑:「你要她?好啊,給你。」言罷他將雲祥的屍骨當做破布一般,隨手一扔,扔向城樓之下,而那裡千軍萬馬正在廝殺,白骨在戰士們的踩踏之中化為塵土。

陸海空怔了一怔,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待再抬頭時,眼中已是一片令人膽戰的肅殺。

最後一戰,陸海空砍下了三皇子的頭,將城牆殺做了一片修羅場。

最後一戰,陸海空身中二十九箭,毒深入心,他被人救回之後,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月時間才清醒過來,而他醒過來時,看見陸嵐的臉,只說了一句話:「還救我做什麼呢……」

這個世界所有的事好像都與他再無干系。仇報了,敵人沒了,雲祥也沒了。他面對的,將是夜夜惡夢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看見雲祥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還救他做什麼呢……

陸嵐做了新的皇帝,江山易主,陸海空隻身歸塞北,他沒有帶回三皇子的頭,因為在哪裡,雲祥已經不在了。

五年後。

城郊外的小院,陸海空今日精神突然好了起來。他握了一杯酒,行至院中墳前,倒在了墳頭上,他一頭髮絲如霜雪般,給他的臉色染上了些許蒼白。

他知道雲祥不再這裡了,五年前他回到這裡的時候,這墳被挖得一團亂,,只留下了一個大土坑。陸海空又將它填了回去,做一個念想。

雲祥不在這裡,他又該去哪裡呢?

陸海空垂下頭,神色難辨。

回到屋中靜靜躺下,陸海空恍然記起很久之前,那時候雲祥和他都還小,他們一個是相府的小姐,一個是將軍的公子,雲祥做錯了事被罰跪在宗祠,他便跑去陪她,在她膝蓋上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見雲祥在他頭頂一邊流口水,一邊砸著嘴巴,說:「陸海空……笨蛋……」

她在夢裡都看見他了呢,多好。

陸海空閉上眼,晃似又聽見雲祥在他頭頂輕聲的罵:「陸海空,笨蛋。」

那時,陽光明媚而柔和,他們青梅竹馬……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修改一個無法忽視的錯誤……

陸海空行的那叫冠禮……不是及笄……我錯了……

我是二貨我是二貨我是二貨!我居然犯了個這麼不可原諒的錯誤!我對不起老師對不起讀者對不起蒼天啊!

切腹敗退……

陸海空悲情番外╮(╯▽╰)╭一個不小心寫啊寫的……就寫過時間了……我對不住你們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