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強抬起頭,臉上露出苦笑,他小聲地說著:「來了,來了,終於說到這兒了。」
「那就把最後那個人說出來吧。」
武強臉上帶著奇妙的笑容,他看著馮森請求著:「我能站起來嗎?」
馮森點點頭。
武強站了起來,伸出手到那堵鈔票牆上一拉,那一堵鈔票牆馬上就垮塌下來,露出掛在背後的一幅書法作品,上面赫然是遒勁的隸書——天地有正氣。
「這不是你的字!」馮森吃驚地說。
武強點點頭,緩緩地說:「是啊,這不是我的字……這是老監獄長王劍鳴的字。我做的這一切,如果沒有他的配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我的這些錢,包括遊艇,所有這些身外之物,都是他和我共有的……我們其實沒法享受這些錢和奢侈品,我們唯一的享受,就是時不時地來看看它們,知道它們的存在……」
馮森板著臉看著武強,輕聲地說:「據我所知,王劍鳴因為癌症臥床已久,生命垂危,前不久已經進入深度昏迷了……」
武強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完之後,他看著馮森說:「我知道的東西都說了……王劍鳴還有什麼秘密,第一監獄裡面還有沒有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你只能去問他了……」
馮森站起來,心情沉重地來到門口,讓警察把武強押出去。遊艇已經到碼頭了。戴手銬的武強從房間裡出來走到了甲板上,停下腳步站住了。
「怎麼?還捨不得走啊?」一旁的邊國立拍了拍武強的肩膀。
「除了痛悔之前犯的錯之外,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沒有任何捨不得的東西了……我只是有點兒好奇,我們設計得完美的應對策略,怎麼冼友文就非要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呢?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問題……他想要挪用那十五萬元的現金,完全可以找我要啊……」武強皺起了眉頭。
「陳監獄長和禹時進他們已經審完冼友文了,他什麼都說了……他在內心深處把長龍健身中心那兩百多萬元看成自己的小金庫了……就像你把這遊艇看成自己的小金庫一樣……他根本沒想到會真有用到那些錢的一天……沒想到突然熊紹峰事發,需要馬上落實栽贓的時候,裡面缺了十五萬元,他只好臨時去取了十五萬元,留下了破綻……」馮森笑了起來。
「那十五萬元究竟是做什麼用了?」
「他覺得對不起他老婆,平生買了唯一一件奢侈品——一個愛馬仕的包,作為送給老婆三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可惜啊,他不敢說那是真貨,他老婆就以為是假貨,整天用那個包買菜、裝狗糧,讓小狗拖在地上蹭……把冼友文心疼壞了……」
武強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悲涼。站在一旁的武警很快把武強帶下了船。
馮森和邊國立走向遊艇欄杆,看著遠處的大海,神情舒展。
「該去找米振東談談了吧?」
「其實米振東即使什麼都不說,我們掌握的人證、物證也已經足夠給他定罪了……不過,我還是很想跟他談談……」
馮森懷著放鬆的心情來到省第一監獄門口的時候,剛一下車,就聽到一個激動得變調了的聲音傳過來:「馮組長!」
馮森轉過頭,看到熊紹峰、禹時進、龐偉三人正站在他身後。
「熊副檢察長,恭喜你!我們過去都錯怪你了!你是好同志!」
「謝謝!謝謝你!老馮,我自己都開始不相信自己了,是你救了我……謝謝!謝謝!」
熊紹峰上前來一把抱住馮森,眼淚流個不停。
馮森眼圈也紅了:「紹峰同志,是我對不起你……我和張書記、陳明忠設的計策,主要是為了把‘甩棍’和黃雨虹這些傢伙逼出來,但這個過程中不能公開我們的想法,所以讓你受了委屈,我非常過意不去……」
「我熊紹峰經受住了考驗,對不對?」
「當然,當然!我剛才已經說了,你是好同志!24k的好同志!」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