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邊國立這個時候插了一句,「你分析得都很對,但是米振東還得出去,如果直接走出去,就有可能被監控攝像頭拍到。他必須讓別人隱蔽地捎走他!」
「米振東可能是藏在沈廣軍車的後備廂裡逃出去的,這樣就沒有任何人看到他進出橡樹林了。」
「現在能不能判斷是米振東拍的影片?」
「當然沒有證據,但應該能推測出是他乾的。我們不難想象,沈廣軍第一次進橡樹林的時候,很可能在打電話、發微信之類的。如果沈廣軍正在使用手機,到了徐大發身邊被嚇壞之後,手機掉到了地上。」
馮森再次推測他想象的案情——
沈廣軍停好車,從車上下來,往徐大發的車邊走。到了車邊,沈廣軍探頭去看車內,然後大叫一聲,臉色蒼白,一步一步後退,最後忽然轉身狂奔起來。米振東從樹後探出頭來看著沈廣軍的背影。而在沈廣軍的車裡,苗苗正橫躺在後座上睡覺,身上還有安全帶纏著。
米振東看到沈廣軍跑掉了,他就一直在等待,他相信沈廣軍一定會回來,畢竟車還停在那裡,沈廣軍再傻,也知道回來把車開走,不開走就會留下直接殺人證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認為米振東知不知道車裡躺著一個小姑娘?」
「我不認為米振東是這樣的人。如果他知道車裡躺著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他可能會救小姑娘。」
「奇怪,你居然對米振東這種人有這樣的判斷?」
「米振東是一個有血性的人,他只是不相信現代文明的力量,不相信法律的力量,只相信個人判斷和所謂的忠義。他絕不會坐視一個小姑娘在他的復仇行動中無辜死亡。」
「好,我姑且相信你吧……米振東等著沈廣軍重新回到橡樹林,就用手機拍下了沈廣軍搶救小姑娘的影片……對不對?」
「應該是這樣……」
「拍下沈廣軍和小姑娘的影片,這也是米振東的設計嗎?」
「這個應該是偶然發生的事情。他可能事後發現了沈廣軍在搶救小姑娘,本能地就用自己的手機拍下了一部分畫面。他可能覺得這個會有用,能進一步加深對沈廣軍的傷害。」
「那他怎麼又用沈廣軍的手機拍自己手機上的影片呢?」
「他總不能把自己的手機塞給宋麗敏作為證據吧?我猜測,沈廣軍發現小姑娘昏死的時候,很可能試圖打電話求救,這樣,他的手機有可能在驚慌之中掉在樹林裡,被米振東拿走了。」
馮森再次描述自己想象的畫面——
沈廣軍渾身溼透,喘著粗氣跑了回來,他繞開了徐大發那輛可怕的車,來到自己的車邊。
沈廣軍去拉後車門,沒拉開。他急忙開啟前車門解了鎖,這才拉開後車門,「苗苗!」
從外面能看到,苗苗躺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沈廣軍吃驚地撲進去推了推苗苗,苗苗還是不動。
沈廣軍慌忙坐進去搖晃、按壓、拍打苗苗,但苗苗軟綿綿的,仍然一動不動。
沈廣軍整個人都嚇傻了,渾身顫抖地抱著苗苗,哭了起來:「苗苗……苗苗……你別嚇我啊……你別嚇我啊……」
沈廣軍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結果慌亂之中手機掉到了車外。沈廣軍慌忙把苗苗放好,從車裡出來找到手機,慌亂之中幾次用手劃解鎖圖案都沒成功。
米振東在不遠處的樹後看著,看清了沈廣軍的解鎖圖案是「z」字形狀。
沈廣軍終於解鎖了手機,撥了幾個號之後卻又扭頭看著徐大發車內可怕的場景,他不敢撥號了。沈廣軍哭著撲進車裡搶救苗苗,手機掉在地上也沒管。可是沈廣軍手忙腳亂地給苗苗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怪異,根本不像專業人士,反而有點兒像猥褻動作。
米振東悄悄掏出手機來拍著這個畫面。
「老馮,你有沒有想過……沈廣軍在小姑娘還不能確定有沒有死的情況下,居然就把她給埋了,這個我不是很相信的……」邊國立提出了疑問。
「我在去見宋麗敏之前已經攻下了沈廣軍,他全都承認了。他的心理也很簡單:第一,如果他馬上叫人來急救苗苗,也不一定能救活,但殺人現場肯定就暴露了,他跑不了——雖然後來他也沒跑了,但當時他還是有僥倖心理的;第二,宋麗敏一直懷疑沈廣軍這個有狐臭的單身漢對苗苗心存不軌,以前就為這事兒鬧得很不愉快,現在出了這件事情,沈廣軍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不敢暴露這件事情,所以他打急救電話都打了一半,最後還是結束通話了。所以他猶豫了很久,最後才下決心把孩子埋起來,然後假裝說孩子沒找到!」
「這個沈廣軍既自私又愚蠢!要是他為孩子想一想,只要有一絲希望都拼盡全力救孩子,孩子肯定就活過來了……徐大發的案子也不一定會全背在他身上,畢竟有個孩子跟著,我們會大大減少對沈廣軍殺人的懷疑,很可能就會改變偵查策略,說不定就把米振東查出來了……」
「沈廣軍的事兒就不說了,我們現在主要是討論米振東這個傢伙。我覺得他離開橡樹林,應該是他看到沈廣軍把誤認為已經死掉的小姑娘埋到了樹林裡,他才趁沈廣軍返回之前躲到沈廣軍的後備廂裡。這樣,米振東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坐著沈廣軍的車離開了橡樹林,沒有任何人或監控裝置發現米振東進出橡樹林。」
「所以米振東一齣橡樹林,馬上就從後備廂裡出來,跑到旁邊一個別墅區裡偷東西,確保自己被監控攝像頭拍下來了。他偷完東西之後出去,用沈廣軍的手機拍下自己手機拍到的影片,然後把沈廣軍的手機悄悄塞到宋麗敏的購物袋裡。然後,警察查到了他偷東西的影片,直接把他抓了,以盜竊罪判了兩年。整個過程天衣無縫,以小罪換大罪,他這一招確實是高啊!我現在真的是頭疼,怎麼落實米振東這個事兒!」
「我愛人被害的事情,我現在已經肯定是與米振東有關了。即使不是他親手乾的,至少也是他參與策劃。但是,沒有任何的證據和線索指向他!」
馮森沉默了良久。
「唯一的線索就是宋麗敏。」
「對不起,老馮。」
邊國立的電話響了,他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胡雪娥病危,進手術室之前,她想見見馮森和邊國立。
馮森和邊國立直奔醫院,胡雪娥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看到二人到來,胡雪娥掙扎著想坐起來,馮森慌忙過去坐在床邊摁住她。
「大嬸兒,您別起來了,您躺著,有什麼事兒咱們躺著說。」
「你這個殺人嫌疑犯,還真的能到處跑到處顛兒?當官兒的還真不一樣……」
「哪兒啊!我是邊隊長帶著來的,屁股後頭還跟著倆特警。您就別笑話我了。這回您這麼著急把我們叫來,是為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