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羅欣然病房之後,鄭銳開著車載馮森回橙州。馮森坐在副駕駛座上,靠著座椅,他臉色蒼白至極,顯得非常疲倦。
「你讓我送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鄭銳,你聽我說。你媽媽的案子極其複雜,稍有不慎,就會把你和我都牽連進去……如果我們被牽連進去,這個真相就永遠都無法查清楚!」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去把米振東這個王八蛋直接幹掉!」
「停車!」
鄭銳氣呼呼地開著車,沒理他。
「停車!給老子停下!」
鄭銳把車駛向路肩,停下了車。兩人就這麼在高速公路邊上待著。
「兒子!」
鄭銳賭氣地看著另一個方向。
「上陣父子兵,現在真的是這樣了,我可以相信的人並不多,如果你現在都還不認我這個爸爸,我們怎麼上陣打仗?十年了,你不認我是爸爸,這次我來橙州,無論你有多恨我,但在你媽媽的事情上,我們是完全一致的,明白嗎?」
「我明白。」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如果米振東已經抱定頑抗至死的決心,我們有證據也沒有意義。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講究策略,小心從事,利用僅存的線索把米振東的秘密全挖出來!宋麗敏的事情,多則兩天,少則一天,我就有可能失去自由。」
「什麼意思?宋麗敏是你……」
「你不要多問!你也是執法人員,如果你知情不報,那也是包庇,是犯罪!你要聽我的安排!」
鄭銳猶豫片刻,終於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回到橙州後,你負責拿專業照相機去拍下米振東的兩個大拇指指甲蓋的照片,傳給邊國立,讓他鑑定一下。」
「鑑定什麼?」
「沈廣軍的手機裡有一個‘930殺人案’現場的影片,你讓他們比對一下,米振東的指甲蓋和沈廣軍手機影片裡的指甲蓋是不是同一個!如果技術鑑定這個大拇指指甲蓋就是米振東的,那就能確定米振東是橡樹林裡第四個人的身份!」
「好,我馬上去給米振東照相!馬上!」
「全都弄好之後,讓邊國立那邊的技術支隊馬上出結果!結果一出來,務必先通知我!我們商量提審米振東的具體計劃再行動!」
「好!」
馮森熟知鄭銳的秉性,囑咐了半天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千萬小心!米振東能設計出那麼多可怕的陰謀,現在又已經斷絕了一切念想,顯然是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你給他照相的時候,千萬不能出差錯!」
「放心!他再狡猾,也不可能知道我們要幹什麼!我會找一個妥當的理由,你放心!」
馮森沒有接話。
鄭銳扭頭一看,疲憊至極的馮森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鄭銳瞥了一眼馮森,繼續開車。過了一會兒,鄭銳又瞥了一眼。
睡著的馮森大張著嘴,似乎已經是一具屍體。
鄭銳輕聲喃喃:「爸……」
睡夢中的馮森仍然一動不動,並沒有聽到這聲深情的呼喚。
車行至橙州,鄭銳把車停在監獄外面的停車場,又瞧了一眼正在副駕駛座上沉睡的馮森,便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再輕輕關好車門離去。
審訊室裡,鄭銳正除錯著一部單反相機,劉鐵領著米振東進來了。
「鄭管教。」米振東不卑不亢。
鄭銳擰亮了桌上的檯燈,雪亮的燈光照在桌上。
「米振東,把手放在燈光下,一隻一隻放上來。」
「這是要——?」米振東很不解。
「少廢話!讓你做就趕緊做!」
米振東把左手攤開放在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