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跟你開玩笑。這是你最喜歡的侄女,多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所有的人包括你哥哥嫂子,都嫌棄你有狐臭,只有苗苗把你當正常人看待,只有她會毫不猶豫地在你一回家就撲進你懷裡,根本不在乎你有什麼狐臭。」
沈廣軍直直地看著馮森,整個人像凍住了一樣。
「就是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因為信任你,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你來安排。一個天真活潑可愛的孩子上了你的車,你就把她直接拉下了墳場,而且是你親手把她活埋!你想一想,六歲的小苗苗在漆黑一片的地底下聽到你用泥土掩埋她的聲音,她再也沒辦法叫一聲‘親愛的叔叔,讓我給你唱生日快樂歌’……」
沈廣軍直直地看著馮森。
「你還記得嗎?苗苗五歲的時候,拿著一個饅頭做的蛋糕,插著一支白色的蠟燭,走到你的房間裡邊,給你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你這輩子都沒有任何一個異性為你做過這件事情吧?我看過她媽媽給她錄的這段影片,我看到當時的你眼中含著淚花,我不知道你當時是什麼心情?你現在又是什麼心情?你在橡樹林埋掉這個可愛的小侄女的時候,又是什麼心情?我只想問你,你為什麼要把心中那個惡魔的秘密隱藏起來?我現在可以想象你每天在監獄裡躺著的時候,耳邊是不是都會迴響起小苗苗給你唱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我叔叔生日快樂,祝我親愛的叔叔生日快樂’……」
沈廣軍看著馮森,忽然發出狼一樣的大叫聲,並持續地狂叫著。
鄭銳撲上來,他以為沈廣軍要動武,但對方並沒有。
馮森後退一步,不再唱了。
沈廣軍忽然瘋狂地用雙拳捶著審訊椅,捶了幾下之後馬上開始直接打自己的臉,拳頭直接砸在他的嘴上、鼻子上、眼睛上、耳朵上。
鄭銳跟馮森、王鵬一起把沈廣軍按住,劉鐵也衝進來一起幫忙。混亂之中,王鵬被沈廣軍一拳打在鼻子上,頓時滿臉花。
四個人滿頭大汗地制服了沈廣軍,鄭銳重新把沈廣軍銬住。
馮森直接坐在桌子上,喘著粗氣看著沈廣軍。
沈廣軍看著天花板,劇烈地喘著氣,大張著嘴,臉上是比絕望更痛苦的神情。
「我有罪!我認罪!我認罪!」
「好,沈廣軍,我給你一個小提示。他給你發的微信,你們倆一共說了六句話,你說很不方便,不想去,結果他還是要求你去,你就去了。你們說的這個老地方,應該就是橡樹林,對吧?」
沈廣軍慢慢地坐直了,他看著馮森,眼光絕望而亢奮。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因果輪迴,那我就是遭到報應了……我和徐大發……原來就認識……您說得對,徐大發給我發微信的時候,我正帶著苗苗在外面玩,本來是要馬上把她送回去的,但徐大發堅持要求我馬上到老地方,因為我們的特殊關係,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所以我就帶著苗苗去了……沒想到一到地方就看到他已經被人捅死在那兒……我一看到那場面,完全嚇蒙了,嚇傻了,嚇得沒命了、糊塗了……我扭頭就往外跑啊,一直跑一直跑,腦子裡一片空白,一直跑到福臨苑……跑回我家裡……我……我媽正在做飯,我直接就撲在她身上哭了……我真的了……真的……我以前還覺得自己膽子挺大,可看到徐大發被殺的那樣子,我真是了……」沈廣軍抽咽著,時而哭泣,時而停頓。
「苗苗呢?」
「我……我忘了……我把苗苗忘在車裡了……」
「從你進樹林發現徐大發被殺……到你重新回樹林去找苗苗,這中間有多長時間?」
「不知道多長時間……我傻了……至少兩三個小時吧……大概……」
沈廣軍眼神空洞,好像還沒有從「930殺人案」現場回過神來。
「沈廣軍!你講的這一切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現在請你交代最關鍵的問題。」
「關鍵問題?什麼關鍵問題?」
「你和徐大發在一起都幹了什麼事情?他的話你必須聽,你們是什麼特殊關係?」
「馮組長,您能不能答應我?一定抓到殺徐大發的這個王八蛋。馮組長,只要您答應,把那個王八蛋找出來,我什麼都配合您……」
「沈廣軍!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談條件!我問你,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就是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才導致了你巨大的人生悲劇!我問你,你是不是貪圖徐大發的錢財,才掉進他的陷阱裡邊?」
沈廣軍渾身一震,已經蒼白的面色變得更蒼白了。
「我告訴你,你說不說並不重要。我有能力查出你和徐大發一起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現在之所以還能坐在我們面前,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要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我不相信您只有這一個目的!您的最終目的其實是想讓我告訴您——誰是那個賣彩票的人!」沈廣軍說。
馮森愣了一下,鄭銳和王鵬也不解地看著馮森。
「你也可以這樣說!的確,那個賣彩票的人是殺害我愛人的唯一線索,你掌握了這條線索,但是你卻不願意告訴我……」
鄭銳眼中快要噴出火來:「沈廣軍!你自作孽害了全家人。現在我們想盡一切辦法救你,你居然還在跟我們談條件?」
「是,鄭警官。以我現在的身份、我現在的處境,我必須談條件。我想問一句,在我說出下面的事情之前,你們能不能答應我,給我一個最基本的底線……」
鄭銳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沈廣軍!咱倆打交道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包括這一次,你給我們惹了那麼大的麻煩,我們並不跟你計較,你不但不知感恩,還反過來要挾我們!你他孃的還有良心嗎?」
「我有沒有良心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一無是處,無錢無勢,名聲盡毀,家破人亡,隨時可能被判死刑……」沈廣軍無所顧忌地尖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