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森已經明確地講了,他認為沈廣軍有可能不是兇手,‘930殺人案’很可能出現新的反轉……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那張書記就被打臉了……張書記花那麼多時間組建的專案組辦的鐵案就要土崩瓦解了……」
熊紹峰仍在說個不停,但鄭雙雪已經聽不進去了。事已至此,她決定不再管熊紹峰,人贓俱在,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鄭雙雪現在擔心的是張友成的名譽問題、張一葦的生命安全問題。張一葦的事情已經讓張友成臉上蒙羞了,一旦馮森全盤否定了張友成「930殺人案」的成績,張友成很可能就在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坐不穩了。張友成要是坐不穩,樹倒猢猻散,鄭雙雪的無雙集團就是雪上加霜面臨倒閉,張一葦在監獄裡說不定會被人整死。這都是要命的問題。
熊紹峰一離開,鄭雙雪馬上叫來陳明忠,告知了熊紹峰受賄一千萬的事情。陳明忠頓時傻了,他知道,自己與熊紹峰的關係、與張友成的關係都太敏感,肯定脫不開關係。
按照鄭雙雪的看法,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是不能讓「930殺人案」馬上翻案,要翻也得等張一葦的事情挺過去、張友成的位置穩固了再翻。現在翻,張友成在媒體面前講的「人民的正義」就是打自己的臉。要落實「人民的正義」,就得否定他過去的決策和功勞。張友成之所以提任政法委書記,「930殺人案」是加了分的,如果這個案翻了盤,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大問題。如果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袁宏偉已經佔住了檢察長的位置,張友成退都沒地方退了!說不定就此擱置,變成閒雲野鶴,從此退出政治舞臺。
「明忠,你知道我的想法。一葦已經這樣了,老張要再出事兒,我可就真扛不住了,我們就會滿盤皆輸啊!」
「現在怎麼辦?」
「死了張屠夫,不吃帶毛豬,少一個熊紹峰沒什麼。明忠,你趕緊通知咱們那些老朋友,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必須行動起來,在整個官場形成話題,形成影響,一定要讓高層注意到!一定要讓這種聲音與大形勢結合起來!」
「您說的是——」
「摁住馮森這個傢伙!摁住了他,沈廣軍‘930殺人案’、黃四海ktv過失殺人案,就全都固定在原來的位置上!我們不是不替沈廣軍這些人申冤,也不是不想把黃四海這樣的敗類繩之以法,這是人民的正義,我舉雙手贊同!但是,請人民的正義給我們一點兒時間,別讓替人民主持正義的人被人民給滅了!等老張屁股坐穩了,等一葦在監獄裡情況穩定了,再把這些案子一個一個地收拾乾淨!」
「放心,鄭主席,我一個一個去做工作,讓老同志們馬上行動起來!」陳明忠表了態。
「這些聲音必須傳到宋志明的耳朵裡!你要拿出我們這些年積攢的所有人脈資源,一把全壓上!你記住了:我們不是不講人民的正義,只是想讓提出這句口號的人能在官場活下來!活下來才有機會實現真正的人民的正義!否則就只剩下一句口號!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張友成,既敢提,又敢幹,還要被人活活整下去,我不甘心!我們做的這一切,其實是為了人民!為了人民的正義!」
就在鄭雙雪要在官場掀起一股「倒馮」風暴、以對馮森採取釜底抽薪的方式「幫助」張友成的時候,熊紹峰在返回橙州的路上被紀檢監察組截獲,直接帶到了辦案點留置。
這對熊紹峰來說還是頭一次。熊紹峰環顧四周,乍一看像是一個高檔酒店的房間,四周的牆壁都是軟包裝,床具等都不錯。唯一不同的是,有兩個黑衣小夥子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周圍,距離始終保持在一米左右。就算熊紹峰洗澡、上廁所,兩個小夥子都一直跟著。這讓熊紹峰很快就崩潰了。
終於熬到有人帶他去談話,熊紹峰在見到紀檢監察組的禹時進組長和他的手下龐偉時,委屈又恐懼,眼淚差點兒都掉下來了。
談話在非常壓抑的氣氛之中進行。關於黃四海減刑的問題,熊紹峰自信羅欣然不會出賣他,所以態度很堅決地否認自己有問題。在談到波動網賬戶裡的一千萬這個問題時,熊紹峰也情緒激動地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你主管的檢察室剛剛給黃四海減完刑,你就在黃四海父親的網站上轉走一千萬人民幣,你真的不需要時間好好思考之後再談嗎?」
「我不用想!那些都是假的!都跟我沒關係!黃四海的手續是羅欣然辦的,網站的錢是廣告費,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打到我賬戶上的……」熊紹峰情緒有些激動。
「就這些?」
「啊……」
「你作為職業檢察官,政法大學的博士生,對自己如此嚴重的問題就如此草率地回答,你是覺得自己不懂法呢,還是覺得我們是法盲?」
熊紹峰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他忽然說出了一句非常愚蠢的話:「組長,您剛才提到我是政法大學的博士,認為我不懂法……那我想問一句:如果按法律來辦事兒,我能請律師嗎?」
「你的意思是,不願意通過黨的紀律機構來監督你,對不對?」
熊紹峰愣住了。
「可以,你先寫個申請,申請**!」
熊紹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