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3)

龍族2:悼亡者之瞳 江南 第2頁,共2頁

「楚子航!楚子航!醒醒!」路明非氣息微弱地喊懷裡這個人的名字。楚子航全身不知道還有沒有完好的骨頭,龍化現象已經因為血液的燃盡而迅速減退,全身上下所有傷口都在滴血。

「路明非?」楚子航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皺眉,「是你麼?」

「是我。」路明非輕聲說。他知道師兄已經看不見了,傲視全校的黃金瞳如今只是兩個被灼燒過的黑紅色血洞。

「我做到了麼?」楚子航問。

「你做到了,任務結束,我會寫任務報告,別擔心。」路明非抬眼看著遠處,電光把整個空間照成白紫色,龍王如絕世的舞者旋轉於鎂光中。已經到了結束前的高潮,他的舞姿壯美得讓人失神。

「那就好。」楚子航攥拳放在胸口,路明非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好像是共青團員入團宣誓的動作。

「你要不要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叫救護車。」路明非說著就開始不爭氣地流眼淚,媽的,果然傻逼就會把自己的人生搞得那麼悲慘啊,何必呢?何苦呢?可看他這個熊樣還是不由得難過。

「不用了,我就要死了。」楚子航輕聲說,「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要管你的事?」

「好奇啊,好奇爆了。」

「因為你自己看不到,在蘇菲拉德披薩館我見到你那次,你滿臉又難過又發狠的樣子……還有那次你知道諾諾要和愷撒訂婚,還來病房裡看我,說了很多白爛的話,和我分析星座,你裝出很不在乎的樣子,可是你沒有對著鏡子,看不到自己臉上那麼孤獨和不甘心。在英靈殿開聽證會的時候,愷撒和諾諾擁抱,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你站在所有人之外,縮著脖子……芬格爾說那就是‘傻逼透頂’,明知道什麼事情不可能,還非要揣著希望。明明想為什麼人把命都賭上,可是連下注的理由都沒有。」

「我靠你不要說得那麼煽情好不好?你當這是瓊瑤劇啊?可師兄你這尊容也不像個爾康啊。」路明非一邊咧著嘴苦笑一邊眼淚狂飆。

「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傻逼透頂,我不喜歡有什麼事情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那樣……」楚子航輕聲說,「會死不瞑目。」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

「這是道歉什麼?」路明非問。

「對你說過一些過分的話。我並不是說你沒有用什麼的,只不過你還沒有經驗,在有我和愷撒這樣的人的時候,很多事不用你們就可以做好。但你是卡塞爾學院唯一的‘s’級,你將會比我們都優秀,未來是你們的,都是。」他那張破碎的臉上流露出一個醜陋到極點的笑,「連帶著所有的師妹都是你們的……」

「這槽吐得好啊。」路明非捂著小腹輕聲說。

楚子航再也沒有回答他。

「他要死嘞,哥哥,你也要死了。」路鳴澤說。

「我知道,居然沒有我想得那麼痛。」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一段鋒利的鋼筋血淋淋地貫穿了他。這東西釘在巖壁裡,撞上去的時候,從後往前把他和路鳴澤串在了一起。

「可我能感覺到你心裡的難過,」路鳴澤輕聲說,「交換麼?」

「交換。」

路鳴澤笑了起來,「早說嘛,早說現在我已經幫你把一切都搞定啦。看把你氣喘吁吁地跑了一路,我都不忍心。」

「我不想跟你換。」

「哈!那麼害怕我麼?」路鳴澤笑,「可你還是同意了,為什麼呢?什麼讓你做出那麼大的犧牲?陳墨瞳麼?楚子航麼?陳雯雯麼?這種理由真是不給力哎,哥哥!你的女孩就要嫁給別人啦!你還為了她跑過來拼命,虧不虧啊?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你管她的死活呢?你就該坐著地鐵一個人逃走啊,為什麼要回來?」

「不想她死了。」路明非輕聲說,「校長說的,你就只有這些東西,就算沒有人家多,甚至都是垃圾,你也不想失去,對不對?不想什麼都沒有。」

「哥哥,其實你很怕孤獨啊……」

「是麼?也許啊,想起來真的有些怕,不想總是一個人……」路明非的瞳孔漸漸擴散。他真的就要死了,他不是楚子航,沒有龍化的身軀,貫穿傷已經讓他大量失血。

路鳴澤輕輕地嘆了口氣,從背後抱住路明非,和他面頰相貼,忽然間咬牙切齒,「好,我明白你要的了。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我是多麼樂意看到你心裡終於有慾望熊熊燃燒啊!逆我們的,就讓他們死去,這就是我們的法則!somethingfornothing,60%……融合!」

「最後一個問題,是不是你偷看了諾諾發給我的簡訊?」

「呀嘞呀嘞,還是被你發現了啊,我是為你好呀。不會有結果的希望都是有毒的哦,就像是小女孩用來暖和自己的火柴,」路鳴澤輕聲說,「可是該燃燒的,還是會燒起來……」

路明非的眼皮沉沉地下墜,蓋住瞳孔,像是睡著了。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睛,就像是一次睡足之後的甦醒,又像是死過一次的重生。世界在他的眼睛裡變得格外清晰,一絲一毫一鱗一羽都在他的眼瞳中映出,纖毫畢現,聲音也是一樣,此刻如果有一千人的樂團在他面前齊奏,他也能聽清琴弓在某一把小提琴的某一根弦上澀澀地滑了一下。一切都變得那麼新鮮,他抬頭仰望,就像先民眺望星空。時間的流動似乎都變慢了,他從容而舒緩地起身,拔下自己小腹中的鋼筋扔在一旁,傷口立刻痊癒,甚至沒有過程。

不像楚子航爆血時似乎有烈焰在周身騰起,他感覺不到任何力量流動,只是覺得平靜。但所有的鐮鼬忽然遠離了他,無聲地懸浮在空中,好像他身邊有個巨大的圓形空間是不能被侵入的。

路明非試著慢慢舉起右手,對空一揮。鐮鼬群瞬間潰散,好像他隨手揮出了一道刀氣之類的東西把它們擊潰了。這些東西是在畏懼他,那個圓形空間不是領域,而是領地。他的領地,填滿他的威嚴。

他驚喜地笑了起來。是的,他握住了權與力,好像把整個世界都握在了掌中,如臨絕頂,俯瞰群山,呼吸天地,逆者皆亡!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遠處舞蹈的龍王,好像要把那個龍形鎮壓在手心裡,「撤銷。」

龍王壯美的舞蹈忽然出現了一絲遲滯。

「撤銷!」

「撤銷!」

一聲比一聲更加嚴厲,不像是言靈,沒有那麼簡單的言靈,像是下達普通的命令。但是越來越驚人的重力被施加在龍王的身上,在第二聲「撤銷」聲中,巨大的龍翼託不住龍王的軀體了,龍重重地摔在月臺上。而在第三聲中,那頭巨大的威嚴的生物彷彿被無形的網束縛住了,在月臺上滾動掙扎,發出憤怒的吼叫。

龍王自己也無法停止的「溼婆業舞」被強行中斷了!

龍長嘶起來,龍鱗怒張。他猛地站了起來,掙脫了無形的束縛。他巨大的黃金瞳中流動著變幻的光,映出了路明非的身影,領域中所有的電弧和熔化的鐵渣都隨著風暴盤旋在龍的身邊。死亡的領域再度擴張,覆蓋了整個空間,所有鐮鼬都燃燒著墜落。這是一場熔金色的大雨。

這是龍第一次真正試圖進攻,幾乎碾碎楚子航的只不過是他的防禦而已。現在他認真起來了。

路明非把刀劍拔下,一一填入刀匣。他把「七宗罪」背在背後,踏入了死亡的領域。

新的郵件,「那個時代來臨的時候,大地深處的煤礦也燒起來了,世界因火而光耀。」

「老闆的郵件,看來劇終高潮要到了。」薯片妞放下酒杯,「讓老羅開始吧……不,讓他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