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悲劇舞臺(2)

龍族2:悼亡者之瞳 江南 第2頁,共2頁

「誰看誰感動!」狗哥信誓旦旦地說,「一個義大利兄弟在頤和園溼身求婚的現場錄影,俊男美女,各種奢侈!」

是啊,真值得好好地感動一把,深夜裡昆明湖寂靜的水面,佛香閣在夜幕下的遠影,長廊上明滅的燈光,秋來落葉漫山,悠遠地令人想到漢唐。他們在水中追逐水中擁抱,八哥在樹梢上聒噪,長廊上灑滿玫瑰花瓣,英俊的爺們用大浴巾把溼透的女孩裹起來橫抱著她踏花而過,歷史上愷撒大帝和埃及豔后搞在一起怕也就這場面而已。一個義大利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為了一箇中國妞兒,求婚沒有安排在義大利餐廳也沒有掏出鑽石戒指,而是在皇家園林中上演這麼一場。

何等苦心!如果路明非是女孩也得答應!那他又怎麼能埋怨別人答應呢?

他關掉了影片,站起來說,「老闆把這幾天的賬清一下。」

傍晚了,外面街上下著雨,好幾天沒有看見天空了,走在這裡覺得分外地陌生。好像自己不屬於這裡,好像一條狗走在人類的世界。

街上的人稀稀寥寥,因為陰著天,櫥窗裡的燈提前開了。路明非低著頭靠著邊走,經過一家婚紗攝影店的時候,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櫥窗裡那身華美的白紗長裙。

心裡真難受,可是想要大哭一場又沒有可哭的理由。這就是所謂的「孤單」麼?那不是牛逼英雄的特權麼?你一個路人你孤單個屁啊?可它來的時候你就是逃不掉。

你逃了十幾年,於這一年這一月這一天在一個昏暗嘈雜的地下室被它抓住了。

櫥窗裡的光投下了兩個並肩的身影。

「你知道麼?我最討厭下雨天了。」路鳴澤輕聲說,面無表情,「被淋溼了,總會覺得冷,我討厭冷。」

「那你為什麼不打把傘?你什麼都能做到的,不對麼?你應該打一把傘。」路明非說。

「怎麼能這樣呢?我們跑業務的,怎麼能比客戶還舒服?」路鳴澤仰起頭,看著路明非,微笑,「哥哥你記得麼?我說過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一條心哦,雖然我是很想要你的命啦……但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你淋雨,我就不會打傘。」

路明非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小魔鬼那張漂亮的、孩子氣的臉,雖然明知道這小傢伙是個心懷鬼胎的大騙子,只是在胡說八道,可看著那張認真又誠實的臉,小臉上滿是雨……不知道怎麼的鼻子裡就有點酸。

「滾啦……」路明非低聲說,「找個躲雨的地方自己玩兒去吧,我沒事兒。」

「很快就有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應付哦,不然會死的。在我們的契約沒有完成之前,你死了我會很傷心的。」路鳴澤還是笑,「這次的作弊密碼是,‘somethingfornothing’,前所未有的超級作弊碼哦,用來效果那真是撼天動地,就算是面對四大君王也可以一舉轟殺。質量三包無效退款!收費只是區區1/4條命。」

somethingfornothing,路明非記得這個作弊碼。在星際裡,這個作弊碼可以一次性完成全部升級,所有單位到達最強。

「something……fornothing!」他仰頭望著漫天雨落,「這話的意思是……」

「用什麼珍貴的東西,換回了空白。」路鳴澤和他並肩看雨,「按字面理解是這樣的吧?」

「算了,這些事都跟我沒關係了。」路明非懶懶地揮揮手,沿著牆根往前走。

「是不是很難過?為了陳雯雯的事?」小魔鬼死皮賴臉地跟著他,「你覺得你已經竭盡全力對她好了對吧?還要剋制你心裡的魔鬼什麼的,啊,就是我啦。雖然曾經有一度在你面前她就像一張沾了番茄醬的紙巾那樣,鮮紅的心形像血一樣要往下流,但她的心不是為你在流血哦。你跟她沒有關係啊,哥哥,你沒有和她一起度過的時間,更不可能有‘愛’這種東西。她在玻璃上給你畫了一個笑臉,你心裡覺得很溫暖。可是在趙孟華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好不容易在心裡建起來的堡壘全都坍塌囉!她忽然間就哭得很傷心說你怎麼這時候才打電話給我?」小魔鬼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哈哈,哥哥,你那時候在跟一個叫芬格爾的敗犬一起摳著腳丫發牢騷呢。」

路明非覺得頭有點暈,呼吸有點沉重,但他什麼都不想說,只是低著頭往前走。

「你覺得委屈是吧?是你犧牲了1/4的命救了那個叫諾諾的女孩啊,可是誰都不知道,連你自己都不承認。她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愷撒·加圖索的臉,你說你怎麼那麼衰呢?你要不要考慮賣我1/4條命我去幫你殺了愷撒啊?情殺一類的活兒我們也很拿手的。」

「滾!」路明非忽然扭頭怒喝。

「哥哥你逃不掉的,你已經被抓住啦。」路鳴澤看著他,清澈的眼瞳裡滿是憐憫,「看看前面,有人需要你呢,你還要幫他麼?」

路明非忽然聽見了女孩驚叫的聲音,他猛地扭頭,四個混混似的年輕人正把一個白裙的女孩圍了起來,用身體擠壓著她往小巷裡去。為首的那個手裡翻著一柄折刀,肩頭沒有洗淨的刺青疤痕格外醒目。

該死!他該把陳雯雯送到地鐵的!

「住手!」他根本沒有過腦子就喊出了這一句。

混混們吃了一驚,看著這個從後面瘋跑過來的小子。幾個人對了對眼神,確認路明非只是光棍一根沒有兄弟跟著,臉色立刻緩和下來。為首的擺弄著折刀,對一個兄弟擠了擠眼睛,示意他把女孩控制好,然後帶著剩下的兩個截住了路明非。

「兄弟有話說?」為首的打量路明非那一身。

路明非從人牆的縫隙裡看著雙臂被擰在背後的陳雯雯,她滿頭溼透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嗚嗚地抽泣。

哭?哭有什麼用?要是哭有用,路明非也哭一哭了。

「那是我同學,你們放了她,不然我叫警察了!」路明非剋制著不哆嗦。

「哎呀?同學啊?把學生證拿出來看看啊?」一個混混在路明非肩上推了一把。

「你別欺負人家小弟弟,人家一看就像學生對不對?」為首的也一起推。

路明非沒打過群架,不知道這有意無意的推推搡搡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一步步後退。直到退到牆邊他才明白過來,他被圍住了,無路可逃。剛才那一連串推搡就是個兵法,要把他逼到合適動手的地方。為首的眉梢一挑,一記勾拳從下而上,連擊小腹、胸口和下頜。這是練過幾天的下勾拳,路明非感覺滿嘴都是血腥味,劇痛直衝上腦,靠著牆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