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又來神轉折,你這好比諮詢專家整容的事情,可專家忽然問你闌尾還在不在!」芬格爾嘟噥,「好吧,是因為我那時候也傻逼透頂……」
「每個人都有傻逼透頂的時候吧?」楚子航淡淡地說。
敲門聲傳來,跟著是捏著嗓子的聲音:「鼴鼠鼴鼠,我是地瓜!」
楚子航起身開門,扛著大包小包的夏彌探頭進來跟芬格爾打手勢:「哇噻,真亂誒!傳說中的男生宿舍麼?養蟑螂當寵物的男生宿舍麼?我可以進來麼?能不能先讓你們的寵物閃開,我怕會踩到那些可愛的小動物……」
她穿著波西米亞風的格子長裙和直筒鹿皮靴子,還有一件酒紅色的羊皮小夾克,脖子上纏著紫色的長圍巾。誰也摸不清她穿衣的風格,反正每次看到她都會讓人眼前一亮,大概是家裡有整整一個步入式更衣間的衣服,讓她對比搭配。
「師妹太漂亮了!來讓師兄看看你的腰圍長沒長……」芬格爾張大懷抱。
夏彌把一塊乳酪蛋糕砸到他臉上:「是怕你們餓死給你們送吃的來了!誒?怎麼不見路明非?」
「你路師兄出外修行去了,有陣子不會回來,兩年之後會跟我們在香波地群島重逢。吃的給我們分了就好,是北京小吃麼?」芬格爾雙眼發亮。
「嗯吶嗯吶,」夏彌坐下,在大包小包裡摸索,「我是北京人嘛,今天要回家看爹媽囉,就去買了一圈東西,順便給你們買了點吃的,雖說你們這組有兩個中國人,但是看起來芬格爾師兄你的自理能力反而是最好的誒。」
「過獎過獎,就是走到哪裡都能找到食物的求生本能,天生的。」芬格爾很得意。
「稻香村的點心、蜜餞、十八街的麻花……這是天津的……還有天福號的肘子,」夏彌一件一件往外拿,「夠你們吃幾天了。」
芬格爾按胸:「啊!這洶湧的幸福感,你果然是我們組派去臥底的吧?就知道師妹你心裡還是向著我們的。」
「因為芬格爾師兄你最英俊嘛。」夏彌齜牙笑。
芬格爾轉向楚子航,用力拍胸脯:「看!師弟,你們還是得靠師兄我的色相才能擺脫終日吃垃圾食品的悲慘生活!」
楚子航懶得搭理這兩個活寶,衝夏彌點頭打招呼之後,他一直盯著牆上的北京地圖思索。
「北京的地動資料?」夏彌走到他身邊。她的專業偏理科,一眼就明白了。
楚子航點點頭:「但垃圾資料太多,干擾太大。就像風吹開湖面,湖面上都是水波,我們就找不到那條魚吐出的泡泡。」他拍了拍那張地圖,「那條魚就在湖面下藏著,它徹底甦醒的那一天,會以龍的形態忽然擊破水面,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他目前還是人類形態,為了徹底甦醒,他應該正在異化為龍類的軀體。」夏彌說。
「是的,否則他不能製造火車南站和六旗遊樂園的兩起事件。他總不能以龍類形態飛到美國去。」楚子航說,「但人類形態的龍,能力會被制約,這在龍王諾頓身上已經被證明了。」
夏彌盯著地圖:「異化為徹底的龍類需要時間,等於再進行一次孵化。我跟爹孃說師兄你很照顧我,他們說想請你去家裡吃個飯。」
楚子航一愣,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芬格爾的大嗓門:「又是你們理科生的神轉折麼?喂喂,這就是傳說中的‘見父母’麼?」芬格爾捂臉,「可恥地萌了!」
「萌你妹啊!」夏彌扭頭惡狠狠地說,「只是請吃飯而已!」
「那為什麼沒有我?」芬格爾跳起來質問。
夏彌一愣。
「顯然沒有我吧?分明就是沒準備叫我嘛!心虛了臉紅了!我靠!我就知道你們小女孩覺得師兄我是大叔了!說什麼師兄最英俊都是騙我的!」芬格爾滿臉憤怒。
「我不認識你……」夏彌捂臉扭頭。
楚子航咳嗽了一聲,遲疑了幾秒鐘:「你也看到了,這裡已經忙成一團了,大概沒時間過去,謝謝你父母的好意吧。」
「吃飯而已嘛,幾個小時總是有的,我哥哥聽說之後很想見你的,」夏彌捂住耳朵,「在電話裡大聲說什麼姐姐姐姐我要大哥哥陪我一起玩什麼的,吵死人吵死人吵死人,我也是沒辦法才來邀請你的嘛!」夏彌把臉湊到楚子航面前,「賞個臉賞個臉賞個臉?」晃著腦袋眼珠子骨碌碌轉。
「我……」楚子航語塞了,「我不太會陪人玩……」
「他不是你哥哥麼?為什麼叫你姐姐?而且你以前說是你弟弟?」芬格爾很好奇。
「是御姐的姐!」夏彌吐吐舌頭,「他生來有點發育緩慢,智力就像小孩啦,所以他總覺得我是他姐姐。」
「說起來幫助未成年人就是我們卡塞爾學院的傳統美德啊!」芬格爾挺胸,「我責無旁貸!楚子航你也責無旁貸!」
楚子航無可奈何:「什麼時候?」
「大後天中午吧,包餃子你看如何?」
「好的。」楚子航點了點頭。
「呀嘞?可是大後天中午我有安排了。」芬格爾忽然說,「雖然我很想陪你去,但實在不巧,你自己去師妹家吃飯吧。」
楚子航傻眼了:「你……有什麼安排。」
芬格爾抖了抖自己蓬鬆的長髮,讓它顯得有點特立獨行的感覺,一整衣襟,昂頭:「參觀北京798藝術中心。」
「你耍我的吧?」楚子航在心裡說。
「啊,師兄你要去798麼?那裡有幾個不錯的美術館,我給你畫個地圖……」夏彌已經坐到床上去了,在一張白紙上給芬格爾畫地圖,完全沒有人再理睬楚子航,好像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很自然很合理。大後天中午,責無旁貸的楚子航將代表卡塞爾學院這個具備優良美德傳統的貴族學院去夏彌家吃飯,並且帶她的哥哥玩。
楚子航忽然明白「摔」這個字為什麼老被人用在網上。就是那種很想把鍵盤摔這兩人臉上的感覺啊!從一開始就是騙局啊!什麼時候卡塞爾學院有幫助未成年人的傳統了?那幫殺胚什麼時候管過未成年人啊?
「喂,臥底師妹,愷撒在幹什麼?」芬格爾忽然問。
「好像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喝茶、洗芬蘭浴、做spa什麼的,今天好像去逛琉璃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