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愷撒一愣,口音很熟,卻不是留守的人。
「您忠實的馬仔芬格爾呀!」聲音相當諂媚。
「跟我有什麼關係?」愷撒皺眉。
芬格爾確實是學生會的人,可如果芬格爾不主動跳出來,愷撒絕想不起自己還有這號手下。這傢伙留級太多,當初的檔案都找不到了,而且從愷撒上任就沒有報到過,是尊地道的浪蕩遊神。
「可楚子航出了一份懸賞!」
「楚子航?」愷撒臉上凝重起來。
「楚子航懸賞說,誰能今晚上幫路明非解決aspasia餐館的訂餐,他就會答允在他的能力範圍內,不違反道德,幫人做一件事。總之就是得到他的一個許諾,有問題就可以找他。」
「很大的懸賞。」愷撒沉吟片刻。
「懸賞」這個遊戲在卡塞爾學院很常見,就是互相幫忙的等價交換。愷撒自己也懸賞過,當初他追諾諾,懸賞求人假期從各地的家鄉給諾諾寄明信片,每一張卡片上都寫著,「我的家鄉是個很美的地方,希望你有一天和愷撒·加圖索同遊這裡。」明信片在諾諾桌上堆成小山,愷撒則按約寄給每個寄信人一臺新版psp。
但和楚子航這一次的懸賞比起來,幾百臺psp不算什麼。獅心會會長的一個「許諾」,價值可以很低也可以高得離譜。你可以叫楚子航學聲狗叫,也可以叫楚子航把獅心會會長的位置讓出來。愷撒相信楚子航言出必踐,這種人才配當他愷撒·加圖索的敵人。愷撒開始覺得有趣了,路明非訂座這事跟他沒關係,但是……楚子航的一切事都跟他有關係!
「想在校園裡收買人心?」愷撒挑眉,「可笑!路明非是學生會的成員,是我的人。他有任何需要,應該來找我,我會幫他!」他冷冷地笑了,霸氣外露,「我會讓路明非今晚在他能到達的、最好的義大利餐廳的最好的位子上吃飯,最優秀的廚師和最優秀的侍者服務,一切都必須是完美無缺的!」
「老大英明!」芬格爾大讚,「可楚子航指定的餐館是aspasia,已經沒有空位了。」
「那家米其林三星餐館?」愷撒皺眉,「我在他家羅馬的分店吃過很多次飯,甚至沒有一次需要等位。」
「據說今晚婚宴包場。」
「中國又不是沒有其他好餐館,讓他們換個地方結婚就可以了。」愷撒想得很簡單,這種事對他而言是小事,他珍貴的腦容量不必浪費在為新郎新娘考慮上。
「比較棘手,包場的那家來頭不小。」
愷撒皺眉,「來頭不小?是政界的人?」
「倒不是,當地的一個上市集團,他家兒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愷撒失去了興趣,「企業主而已。我明白了,有人會解決,他們是專業的……你居然會那麼熱心幫助室友,欠路明非不少錢吧?」
芬格爾有點扭捏,「白吃了他不少宵夜……」
「那人情我幫你還了。」愷撒結束通話了電話。
愷撒把手機遞給身邊的管家,「幫我打電話給mint俱樂部,安排好之後發個簡訊給我的同學,他叫路明非。」他想了想,「內容是,‘生日快樂,來自愷撒·加圖索的祝福。’」
「動用mint?費用可不小。對同學這樣,有點太隆重了吧?」秘書委婉地勸說。
「你知道周恩來麼?」愷撒問。
「知道,是位很有名的外交家。」
「我剛剛讀了他的傳記,有些很有趣的東西。中國人很在意細節,周先生能清楚地記得見過一面的人的各種資訊,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會問候他們,令他們深感榮耀。他甚至會為被自己坐車弄髒衣服的清潔人員買襯衣。這是領導者的哲學,關注下屬的細節。」愷撒擦拭著一頭溼漉漉的金髮,聲音堅定,「這會提高團隊的凝聚力,這是我這幾天重要的心得。」
如果路明非在場,大概會提醒他他的重要心得只是一些來自於中學課本級別的素材。
「但是……這一切有點像是繞了個圈子請你幫忙。」秘書微笑,「像個小詭計。」
愷撒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秘書一眼,也笑了起來,「是的,是楚子航的小詭計,我看出來了,但這是我一定要中的小詭計,因為,」他慢悠悠地說,「楚子航把自己玩進去了,我可以不要楚子航的許諾,但我不希望別人得到這個許諾,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把我和楚子航之間的競爭搞得很噁心。」
「明白,那我就這麼安排了,」秘書微微躬身,「少爺,快要開始了,請準備一下,諸位校董已經在路上了。」
「主菜們還沒上桌,我這道配菜著急什麼?我還想去遊會兒泳。」
「在您叔叔的心裡,今天的會議您才是主菜。」
愷撒扭頭看著年輕的秘書,帶著微妙的笑,「帕西,以後這種話不要跟我說了。首先我不是一道菜,不由廚師說了算,就算我是道菜,你或者叔叔,也別想當我的廚子。」
「對不起少爺,我會注意的。」秘書唯唯而退。
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手機同時響了。都是簡訊進來,楚子航掃了一眼,默默地關掉,路明非卻傻眼了。
「生日快樂,來自愷撒·加圖索的祝福。」
十九歲生日的第二條祝福簡訊,來自愷撒·加圖索。路明非有點暈,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收到分別來自獅心會會長和學生會主席的祝福。周瑜和曹操在長江上打得死去活來,但是都祝同一個人生日快樂,誰有此殊榮?大概是……蔣幹。
這世界真奇怪,有人看他是坨便便,有人看他是塊寶。
「現在我們去哪兒?」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你是任務負責人,你說了算。」
「師兄你別玩我好麼……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到地方你忙去……我……我幫你把車上灰撣撣。」路明非苦著臉。
「那麼就火車南站廢墟,我們不知道誰拿走了資料,所以先看現場。」楚子航說。
路明非眺望出去,火車南站頂部坍塌的龜殼型鋁合金穹頂進入視線,這條高架路的支線根本就是直通火車南站的。其實壓根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他這個掛名負責人做什麼對吧?這車本來就是直衝著火車南站去的。雖然這麼想讓他覺得自己挺無能……不過,考慮到既然是事實,他也不諱承認。楚子航師兄這方面倒是門兒清。
「得多久啊?我怕回家太晚……馬桶座圈是裝不成了。」路明非有點憂心忡忡。
他想象嬸嬸一回家熱汗淋漓地衝往洗手間,發現沒有馬桶座圈於是只能蹲在馬桶沿兒上方便……嬸嬸的怒火會化作音爆震死他吧?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是專員,完成任務就好,我負責協助,會解決好你的馬桶座圈。」楚子航淡淡地說。
「你給我家物業修下水的大叔打個電話?」路明非覺得倒也靠譜。
楚子航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修馬桶只要給物業打個電話就行了,楚少爺在家也是個勤勞的人,但馬桶委實沒修過。他家有的是阿姨和司機。
「放心吧,我安排了專業的人去。」楚子航說。
路明非鬆了口氣,楚子航顯然是個極端完美主義者,他說專業的人,一定專業,上天入地都沒問題,何況修個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