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日蛋糕就是青春的墓碑(3)

龍族2:悼亡者之瞳 江南 第2頁,共2頁

「緊急任務,評級「ss」,今天19:00之前奪回一份重要資料。詳細的任務說明諾瑪己經發郵件給你。」施耐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剋制一下……別把場面搞得太大,儘量避免傷亡,不要跟裝備部那幫瘋子似的……」話筒裡傳來隱約的爆炸聲,施耐德的聲音裡怒氣勃然,「他們正在拆校園!」

「‘ss’?」楚子航對於裝備部的瘋子沒興趣,令他吃驚的是任務級別。他以前參加過的最高階任務是「a」。

「你沒聽錯。按照原來的計劃你今天就返校對吧?諾瑪為你和路明非定了今晚直飛芝加哥的ua836次航班。」

「路明非?」楚子航一愣。

施耐德頓了頓,強硬生硬冷硬如他也覺得說出這個安排有點不容易,需要斟酌詞句:「這次行動,專員是‘s’級路明非,你的工作是協助他,你要聽從他的安排。」

楚子航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什麼意思?皇帝找來大將軍說,我想派你和宮中大內總管路公公一起去北方打蠻子。大將軍自然知道路公公是作為監軍來看著自己的,打仗自己來,領功人家去,但是仍然只有領旨謝恩。這是正常狀態。不正常的狀態是皇帝說我賜甲劍寶馬給路公公,讓他在前面衝殺,你在後面給他跑後勤……這是要幹掉路公公吧?

「明白了。」楚子航的語氣仍是淡淡的。他是個不會爭執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推開衣櫥的門,角落裡躺著一隻黑色加長型網球包。拉開拉鎖,黑色鮫魚皮包裹的刀柄緊緊地貼著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鐵青色的光濺出,冰冷的氣息沿著手腕迅速上行。

御神刀·村雨,傳說中殺人之後自然會滲出春雨洗去血跡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屬鑄造了這柄本不存在的刀,並把它供奉在神社中十年,以養它的戾氣。

「你的柏金包買到沒有?我都在等候名單上排了兩年了,你說他們是不是隻賣給vip啊?」

「買到了啊,上次去歐洲,我在hermes家買了幾萬塊的小東西,店員悄悄跟我說還有個現貨,我想都沒想就拿下了,不過是淺水鱷的皮,紋路不明顯。」

「臭美吧你!買到就不錯了,什麼時候借我背背!」

「小娘子,把小臉給大爺親親就賞你好啦。」

「去死去死!」一個女人蜷縮在沙發上,用光腳去踢對面的女人,被對面的女人抓住了。

四個阿姨輩的女人咯咯地笑著,都蓬頭垢面,彩妝在臉上煳成一團,正穿著絲綢睡裙在沙發上打滾,喝著紅茶解酒。昨晚的三瓶干邑太給勁了,把她們全都放倒了,就這麼亂七八糟地在楚子航家睡到太陽曬屁股。

「快中午了,吃什麼?」有人忽然覺得餓了。

門無聲地開了,瘦高的男孩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滿地易拉罐,還有四個年輕時漂亮得滿城皆知的女人,他皺了皺眉:「真亂來,叫佟姨幫你們收拾一下不行麼?」

「哎喲子航好帥哦,來來,陪阿姨坐會兒嘛。」姍姍阿姨高興地說。

楚子航穿了條水洗藍的牛仔長褲,一件白色的t恤,全身上下簡簡單單,斜挎著黑色的網球包,頭髮上帶著剛洗過的檀香味。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算個真正的「男性」,但漂亮阿姨們沒有要避諱他的概念,該玉腿橫陳的照舊玉腿橫陳,該蛇腰扭捏的照舊蛇腰扭捏。他們是看著楚子航長大的,姐妹們裡楚子航老媽第一個生孩子,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玩具,阿姨們很喜歡。楚子航幼年的記憶是慘痛的,隱約是兩三歲的自己被濃郁的香水味和脂粉味籠罩,四面八方都是烈焰紅唇,阿姨們搶著抱來抱去,修長的玉手掐著他的小屁股……

「不坐了。我幫你們訂了餐,鰻魚飯兩份,照燒牛肉飯兩份,」楚子航說,「一會兒就送來。」

「子航真體貼!」阿姨們都星星眼,楚子航就能記得她們每個人愛吃什麼。

看了一眼裹著薄毯縮在沙發裡的媽媽,楚子航搖頭,「空調開得太狠,室內溫度都到二十度了。」他從地下拾起遙控器開始調節,「空調房裡幹,多喝水。」

他又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這邊對著外面的公共走道,你們穿成這樣都給外面的人看見了。」

睡裙姐妹團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紛紛點頭,拉拉睡裙把大腿遮上,以示自己知錯則改。

「出去打網球?」媽媽問。

「嗯,可能晚點回來,跟高中同學聚聚,」楚子航說,「你喝的中藥我熬好了,在冰箱裡,喝起來就不要間斷,不然臉上又長小疙瘩。」

「嗯吶嗯吶!乖兒子我記得啦,你可越來越囉嗦了。」39歲的漂亮媽媽蹦起來,雙手把楚子航的頭髮弄亂,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囉嗦麼?大概是那個男人的基因遺傳吧?楚子航想。

「記得就好啊。」他轉身出門。

後來他明白了男人為什麼老惦著「喝牛奶」這件小事,大概是明知道失去的什麼東西要不回來,也不敢去要,只想做些事情表示過去的那些不是虛幻的,自己跟過去還有聯絡吧?

那是通往過去的長長的絲線,似乎只要不斷,就還沒有絕望,就還可以不死心。

「我對你家兒子這種不笑又有派頭的男孩真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啊!氪金狗眼瞎了又瞎!」姍姍阿姨大聲宣佈。

「不由得花痴了……這兒子真實萌死了萌死了!我要是年輕二十歲,非把他從你家裡拐走!」安妮阿姨捂著胸口。

「輪到你?我還沒出手呢!瑩瑩把子航給我當乾兒子吧?」eb阿姨尖叫起來。

「你們就做夢吧!我家兒子哪能被你們這些老女人拐走?」老媽得意洋洋的聲音,忽地轉為咯咯的笑,「哎喲哎喲別撓了別撓了,開玩笑開玩笑啦,姍姍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兒子的二媽了可以吧……唉喲唉喲不該告訴你我癢癢肉在哪裡的……」

楚子航在後揹帶上門,把女人們的喧鬧和自己隔開。

車庫裡,賓士s500的旁邊,停著一輛新車,暗藍色,修長低矮,像是沉睡的樣子。保時捷panamera,「爸爸」新買的大玩具。爸爸慷慨地表示楚子航要用車隨時用,首先楚子航是個好司機,幾乎不可能把車弄壞,其次爸爸很樂意繼子代替忙碌的他向同學彰顯自家的財力和品味。

楚子航坐在駕駛座上,扳下遮陽板,對著化妝鏡凝視自己的臉。線條明晰的臉,開闊的前額,挺直的鼻樑,有力的眉宇,以及那雙溫潤的黑眼睛,看起來就像個好學生。他天生就是這幅長相,就算照片貼在通緝檔案裡,看到的人也會誤以為那是學校的三好學生證書。

他低頭,從眼眶裡取出兩片柔軟的黑色薄膜。強生日拋型美瞳,暢銷的「蝴蝶黑」色,所有潮女都愛的品牌……楚子航閉目凝神,緩緩睜眼,雙眼之光像是在古井中投入了火把。

他撥了撥頭髮,緩慢而用力地活動面部肌肉……鏡中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那張臉堅硬如冰川,而瞳孔深處飄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沒有人會願意和此刻的他對視,如矛槍般的獰厲之氣無聲地擴散,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間頂了一把沒扣保險的槍。

有時候楚子航也會搞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他戴上黑色墨鏡,「啟動!」

4.8升v8引擎高亢地咆哮,7速pdk雙離合器的齒輪綿密地咬合,動力均勻地送至四輪,寬闊的輪胎如同野獸撲擊之前蜷曲的爪子那樣摳緊地面。

卷閘門緩緩地提升,陽光如瀑布灑在擋風玻璃上,楚子航鬆開剎車,油門到底,引擎歡呼起來,panamera如發硎之劍刺破盛大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