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誓師大會

冬至日 穆成 第2頁,共2頁

媽的,真倒霉,和這個傻逼分到一個組。周穆成暗罵著。

「行了。你們五個聽到指令後前往公園北側,上十七號車。到西四目的地後有人給你們安排。現在原地稍息吧。「連長說完後大步向前走去。

「師傅!等等!」周穆成鼓起勇氣用手拉住連長。

「叫連長!」小戰士將穆成的手拍下。

「連長,居委會命令我來的時候是說守護通州治安,這個西四路不是在二環裡嗎?這是為什麼啊?」

連長不滿的說:「你們是志願軍,不是強迫你們來的!志願軍就要服從安排。讓你去哪就去哪,哪那麼多為什麼!而且,西四指不是那個西四,是西四環前線的代稱,你們在那駐守,

懂嗎!」

前線。

連長無意透露出的詞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朱曉清急忙說:「連長,我是上海人。我,我……您看我的手……」朱曉清伸出兩隻修長雪白的手:「我從小就沒做過體力活。您也知道我們上海一直都是法治社會,不是野蠻的鄉下,矛盾都不是靠武力解決。您讓我上前線那就是害戰友。我別墅就在通州,我有房子的,不是遊民!而且一開始就說好了在通州執行任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聽到這周俊也湊了上來:「大哥,我都三十三了,也不是青少年了。這上前線保家衛國的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

連長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聽口音是東北人吧?怎麼?也害怕?」

「暴力真的不適合我。我又不是窮鄉闢水長大的,不是刁民,我們那嘎達也是法治社會。真的!我不砍人不罵人,你看我這手,也是細皮嫩肉的吧?我是搞網路的,真不適合上前線。」

胡克一把扒開周穆成擠了過來:「連長,我是濟寧人,我們那是孔孟之鄉,從小我就接受儒家教育,對暴力深惡痛絕。從小我就沒打過架,從小我就熱愛學習,您看有沒有什麼文官能給我留一個?我是個網站編輯,設計過特別好的文案,我設計的徵兵海報一定能讓志願軍數量大增。」

「山東好漢也這麼窩囊?」連長搖了搖頭。

「連長!」這渾厚的聲音來自孟紫伯。「我請求換一個班!完畢!」

還「完畢」……周穆成瞄著板著臉的孟紫伯內心又一陣痛罵。

「行了!」連長倒也沒生氣:「前線不是讓你們去打仗!就你們,還打仗?你們連槍都不認識還指望你們打仗?高臺上那幾個兵提著的是什麼槍?」

「b51吧。」周穆成眯眼望向那幾名「攝影師。」

胡克說:「像是米其林。」

「閉嘴!」小戰士吼道。

「給你們發槍了嗎?發衣服了嗎?你們就別做打仗的夢了!招募你們是為了後勤補給,同時也是為了減少社會閒雜人員以免擾亂治安。這和把你們這些沒文化的通通送到大學裡是一個道理。你們就負責給軍人搬運點東西,發一發盒飯,做一些簡單的後勤。懂了嗎?你們做好了,以後就是英雄。該記功的記功,該行賞的行賞。分地分房什麼的都有可能。記住,接下軍人證以後你們就要服從一切命令,否則就算是違法軍令直接槍斃。那個,你叫?「連長將手電照向孟紫伯。

「我叫孟紫伯!」

「哪人啊?幹什麼的?」

「寧夏銀川人,是北京一名快遞,平常也負責彙報局域內流動人口情報!發現過一名逃犯!」

操。原來是一名地下工作者。那怪管的那麼寬。

「很好。因為你們這些人沒有經過訓練,紀律性極差,所以都以小單位組合。你們五個人就是一個小組,到了西四環再給你們具體分配編號。孟紫伯,你就是這個小組組長。到了西四就說是這邊訂下的,明白嗎?」

「明白!」孟紫伯魁梧的身體憋的筆直,就像一棵大樹杵在路中。

連長滿意的笑了笑,帶著士兵向一下堆人走去。

周穆成目送後抱怨道:「我被居委會大媽忽悠了。」

「誰不是呢?」周俊說道:「給我說的是駐守通州,在我租的房子附近維護治安就行。」

「西邊好。這通州森林公園在東六環外,再往東幾步就出了北京進入河北燕郊了。西四環離市中心比這近的多,而且人口要少一些,應該輕鬆不少。「朱曉清說道。

胡克說:「離你夢想近一點而已吧。到時你偷偷跑掉可以步行偷走阿斯頓馬丁了。」

「那裡離香山近。香山被戒嚴了。說明那裡有狀況。」周穆成皺著眉。他想起了告別徐若楠時的承諾——晚上回家吃飯。

周俊拿出了一盒香菸,邊點邊說:「據說中南海下面有通道直連香山,我估計戒嚴是保護藏匿在香山的領導人。」

「藏匿?你說話注意點。」孟紫伯嚴肅的說。

「我就是那麼一說,別想多了。」周俊點燃了香菸。

「如果真是那樣,西四環就不應該稱之為前線了。」周穆成伸手要了一根菸。

「行了。別瞎想了。既然大家都是軍人了,就只能服從指揮,對吧組長?」周俊向孟紫伯遞過煙。

「我不抽菸。」

「你是哪人來著?」

「寧夏銀川人。」

「寧夏?回族自治區?你是回族人嗎?」

「是的。我是回族人。」

胡克哦了一聲,好奇的問道:「寧夏省會是哪來著?」

「銀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些地方沒什麼存在感,老是忘。」

「你這快遞送的夠遠。」周穆成暗諷道:「什麼叫順便彙報區域內流動人口情報啊?怎麼,

國家安全域性的?」

「這很正常。每個快遞員都有這個義務。要上報區域內可疑人員和逃犯,這也是公民的義務。」

「拆包裹嗎?我不抽菸。」胡克拒絕了周俊遞來的煙。

「那就要看情況了。」

「侵犯隱私還有理了。」周穆成對著一米八多孟紫伯吐了口煙。

「在國家安全面前,犯罪分子的隱私都是次要的!」孟紫伯瞪著周穆成。

「那拆開後發現不是犯罪分子呢。」

「難免會有判斷失誤,我們都理解。」

「我們包括了誰?有我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指出你造謠心裡不痛快?」

「道聽途說不算造謠吧。我還聽說東三省要成立國家呢。如果是真的,我瀋陽應該設為首都。小上海,你來一根?」

「我不抽菸。我說你們先別抬槓了,以後大家是一個團隊,要和諧。」朱曉清將穆成向後拉了一把:「這個周穆成告訴我們這些也是好意,算不上造謠傳謠,我還聽說新首都設定為上海呢,我見人就說。」

「我聽說香港淪陷了。首都要遷到成都。」胡克補充道。

「我還聽說西部邊境大批人員入境,新疆西藏馬上都要獨立了。咱們首都要遷到武漢。據說武漢現在重兵把守就是為了遷都做準備。「一旁被分配到留守通州的幾個人也加入了對話。

「怎麼。你打算全部上報一遍?」周穆成得意的看著孟紫伯。

「你到底想怎麼樣?」

「既然你當組長,那我們先說好規矩。組長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聽從大家意見,保護大家安全,如果你的命令是獨裁,並且危害大家安全,我們有權拒絕服從。」

「這是軍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意見那還怎麼管理?」

「我不認為我們是軍人。你看看我們的待遇,像軍人嗎?」

「這樣吧,具體情況我們具體討論。我肯定不是一個獨裁者。」

嘟~嘟,幾聲口哨打斷了兩人的對嗆。

「你們這邊的,出發了出發了,五點前要到達西邊,快!快!」幾個軍人拿手電晃著周穆成他們。

「走吧,就當旅遊。現在不走死的更快。」朱曉清第一個向車隊走去。

其它四人跟著走了過去。

「大鬍子啊,咱們是一個小組了,怎麼要排資論輩一下,既然你被欽點為組長我就不爭了,

你多大年紀?「周俊邊走邊問。

「叫我組長!別亂起外號!我二十七。」

「你看起來像四十多啊。沒忽悠人吧?那我是你哥啊,你看啊,我這裡第二大,我當副組長如何?」

「這個以後再說!」

「我二十四,我應該最小。既然是一個小組,以後大家多照顧照顧我。畢竟我是大城市長大的,有些苦吃不了,還請多包涵。「朱曉清說。

「是,大城市,還是富二代歌手對吧?我過兩天就二十五了,我也需要你們照顧。」胡克說。

周俊說:「周穆成,你比他們大吧?你當老三,怎麼樣?正中最舒服。」

「算了吧。相信我,咱們這個小組堅持不了多久。」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卡車前。

「你們把證件拿起來,挨個上車。」站在車後的軍人用手電一一檢查每個人掛在胸前的證件。

「只要能活著回來,讓我當老幾都可以。」周穆成最後爬上了卡車。

這時,一雙白花花的大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喂,請問下使館車隊在哪?」一名樣貌可愛的女孩攔住車邊的軍人問道。

軍人指了指路的前方。

「非常感謝。」女孩深深的鞠了一躬,被短裙裹住翹臀將布料撐的緊繃。

「使館?通州有什麼使館?」周穆成等屁股收回後趴在卡車尾部附身問道。

「是市裡開來的使館車。這不全部躲去燕郊嘛。」

「那繞這麼一圈幹什麼,高速不是直達嗎?」

「北京衛戎區通州駐地要負責護送,這裡是集合點。難道你們不是一起去嗎?」少女抬頭看著周穆成胸前的掛牌。

「哦。我們去西四環。」

少女眼神閃了一下。

「謝謝。」少女向車上伸出了纖細的手。

「為什麼說謝謝。」周穆成一邊捕捉著少女的表情,一邊握住了細嫩的手。

少女沒有回話,她靦腆的笑了笑,抽回了手又深鞠一躬轉身和兩名挎著包的男子走向黑夜。

周穆成望著雪白的大腿漸遠後靠邊坐下。

這時,他才發現全車的男人們都目送著大腿的離去。

「手怎麼樣?嫩嗎?」周俊問道。

「沒見過女人啊?這麼飢渴?」

「見過女人,很少見這麼水靈的。手嫩不嫩啊,給句話。」

「嫩。」周穆成看了眼自己的手。

這他媽不會是最後一次碰女人的手吧。

「沒想到幾天前滿大街晃悠的大腿今天變得這麼珍貴。」

「為什麼女人經期不能做愛?」周穆成脫口而出。

一車人將目光轉向穆成。

「因為不衛生吧。經期做愛容易感染細菌。」朱曉清微笑的解釋著。

「z病毒都要毀滅人類了,還他媽怕感染細菌。我也是笨。」周穆成懊悔著抓著頭。

「別後悔了。只要能活下去,以後永遠都不會愁女人了。畢竟這小上海開不走一地下室的豪車嘛。「周俊狡猾的笑了笑。

「對啊,據說北京房價現在跌到兩千一平米了。」朱曉清安撫著周穆成。

幾聲哨響後,車隊向西前進。只要進入四環,然後圍著繞半個北京,目的地就到了。

宵禁的夜晚,一路暢通。周穆成看著天空盡頭逐漸明亮的天空懊悔不已。

如果早走一步,現在已經能到達燕郊了。先見之明有了,可是行動為什麼總是慢一步。

周穆成又想起了剛才那位少女。

她為什麼對我說謝謝?

那個少女身邊的兩個男人挎著攝影器材的包。

他們應該是記者。

記者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

周穆成回憶著少女的目光。那目光帶著感激,帶著歉意。而深深的一躬好像是訣別。

西四環,香山,前線……

隕石會落在香山?

東四環上,周穆成抬眼望去。幾乎所有的樓房內都燈火輝煌。這個夜晚,無人入睡。所有人都在等待隕石的訊息。

路上,警車,救護車垃圾車,消防車,運屍車依舊忙碌著。幾乎路過的每個運屍車上都有成堆的屍體。

隕石還沒落,人類就已經潰敗了。

拯救人類?拯救家園?

去你媽的。

老子就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