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撤離北京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呂國增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高舉著紅腫的手掌。

辦公室的衛生間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看來,餘毅也不得不利用早已戒掉的香菸平復緊張的神經。

藉著明亮的吊燈,呂國增心疼的觀察著自己的右手。他隱約能看到手掌中跳動的血管。

今天,稍有差池,就再也看不到自己跳動的血管了。

人民大會堂的會議沒有中斷一次。但走廊和過道上的軍人卻不斷的從座位上拉起人,悄悄帶走。

被帶走的人幾乎都平靜異常,只有少數幾個人高聲咒罵或是低聲哀求。

他們的聲音持續的很短,因為軍人會及時的將布料塞入他們的口中。

這一切都沒有打斷主席臺上的發言。對於臺上的人而言,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些被帶走的人,應該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又一陣刺痛從血管傳來。

呂國增放下手,在身邊甩了甩。

倘若餘毅部長出了問題,自己也難逃一劫。

那些竊竊私語的軍人好像瞅了自己幾眼,但還是沒持槍靠近。

感謝上蒼。感謝餘毅。

此時回想起來他的手還會冒出虛汗。

呂國增用力在康納利的西褲上抹了抹。本來他後悔穿這條國外受賄的奢侈品,但會後他才明白,這個期間受賄的貪汙者,簡直是忠誠的代表。

王翦的手段,千年不衰。

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國甲士而專委於我,我不多請田宅為子孫業以自堅,顧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下午,那些幾天前剛被反貪局隔離檢查的官員們心安理得的坐在位置上。

呂國增和他們一起將手一次次舉向天空。

我們不求權傾天下,只求衣食無憂。

千載難逢的大赦後,能不忠心嗎?

呂國增揉著手苦笑著,不知道這群人的手此時腫成什麼樣了。

「支援這個決議的,請舉手!」

每當大會堂四下的音箱中傳出這樣的指令,呂國增就把手高高舉起。

主席臺的那張長桌子上,坐了一整排人。他們在第一時間便舉起了手。

每當這時,桌子最左和最右的幾個人便站了起來。他們伸長脖子,向臺下四處瞭望著。

呂國增趕忙將手抬了幾寸。他的餘光看見餘毅也將手伸了伸。

再舉高一點吧。萬一沒看見呢?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舉著手,等待著那理所當然的四個字。

「全票通過!」

這四個字響起後可憐的手依舊不得安寧。它必需立刻拍向左手,併發出巨大的聲響。

忍著痠痛腫脹,呂國增用力的拍著手。汗漬涔涔的在手心翻騰,他只得用盡全力的拍,才能讓掌聲顯得更清脆響亮。

表情要莊重,嚴肅。但又要帶點滿意的,認可的,心悅誠服的笑。可笑中又不能有諂媚和虛假,必需是發自肺腑的,真誠的笑容。

眼神不能飄忽閃爍,眉頭不能緊鎖微皺,嘴角也必需抬在最合適的位置而不能顫動。

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知為什麼,呂國增喉嚨裡聚集著巨大的能量。

他被眼前整齊的手臂震撼著,被震耳欲聾的掌聲鼓舞著。

他渴望呼喊,渴望嘶吼。他要將心中的忠誠和恐懼通過言語釋放出來。

他期待那排山倒海般的吶喊,期待驚天動地的口號。

只要喊出來,叫出來,他才覺得踏實。

可理智剋制著他的喉頭。

如果主席臺上那一排人有一個人高喊出萬歲兩字,那麼隨之而來的附和聲必然山呼海嘯。

最終,當年的情景沒有重現。

熱烈的掌聲中,會議結束了。

躺在沙發上的呂國增默唸著會議的結束語:

「中國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內。」

餘毅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即使如此疲憊,他依舊西裝筆挺一絲不苟。

「接下來怎麼辦?」呂國增用左手將自己撐起坐好。

「怎麼辦?」餘毅打了個哈欠,靠在了沙發上:「能怎麼辦?等唄。」

「等?不是攘外必先安內嗎?到底打不打?」

「往哪打?」

「東北啊!」

餘毅輕蔑的搖了搖頭,他靠在沙發上解開了襯衣領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這點事都想不明白。虧你當了這麼多年外交部副部長。」

呂國增倒也沒生氣。他知道自己這方面和餘毅比起來相差甚遠。

餘毅繼續說道:「放著病毒和外侵不管,去打內戰。還是打同一黨派的同志。你覺得老百姓怎麼想?太平盛世時老百姓屁都不是,可現如今天災將至哀怨四起,真要來個陳勝吳廣和東北遙相呼應你覺得我們能吃得消?」

呂國增無言以對。但他還是不理解會議裡提到的攘外必先安內指的究竟誰什麼。

餘毅看出了呂國增的疑惑,他補充道:「這是為z病毒解決後做的前期鋪墊。現在所謂的安內,指的是病毒。」

「不錯。」一名戴著眼鏡滿臉慈祥的軍人從屋外推門直入。

餘毅和呂國增連忙站起,連聲問候:「首長好!」

軍人將門帶上,示意兩人坐下。

幾番推讓後,軍人坐在了主沙發正中。兩名外交官則分坐在茶几兩側的單沙發上。

「攘外必先安內的話是說給現場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聽的。不針對功勳卓著的兩位。」總參謀長房輝雖然和顏悅色,但還是讓餘毅呂國增有些心驚膽戰。

他來幹什麼呢?

總參謀長房輝看出了兩人的慌亂,他說:「二位放心。該帶走的已經帶走了,剩下的就算有問題也有改正的機會。當然,你們肯定沒問題。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餘毅馬上迅速的點著頭,順手將襯衣領口扣上。

「你說的不錯。」房輝說:「21,47集團軍去西藏了。13,14集團軍去廣西了。這新聞都報了,你們清楚吧。表面上是設立病毒隔離區,實際上是防止難民入境。」

看到房輝望向自己,呂國增趕忙用力點著頭。

「越南政府打算認可我南海主張,換取二炮協助。巴基斯坦,和斯坦五國,蒙古的請求我們也答應了,當然都是有條件的。」

餘毅瞪大了眼:「什麼??為什麼答應越南?我怎麼不知道?」

「幾枚導彈的事兒,況且他們表示即使擊毀隕石失敗,條約依舊有效。俄國也在積極部署導彈協助各國,我們不能當這個壞人。」

「越南會出爾反爾。」呂國增確信的說。

「這一次未必。因為他們知道萬一中國解決了這次危機,以後將會是什麼國際地位。」

餘毅沒有說話。他和越南外交官打過無數次交道,清楚這個國家極為易變。

「海南封島後應該較為安全。徐州惠州41,42集團軍也在西移,配合中越邊境的封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