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直掠過宏偉的武漢長江大橋。
波光凌凌的江面上倒映著初升的朝陽。
看到這一切,黃仁康有些傷感。不到一天後,這個美麗的都市將遠離安寧。
想到這,他忍不住望向一旁酣睡的老陳,是老陳推測出這個悲傷的資訊。這麼巨大的壓力和噪音下,老陳睡得鼾聲四起。
幾小時前奓山山洞的實驗大廳內,老陳也這樣打著呼嚕。
許先生將他拍醒後帶著他進入一間秘密會議室。
黃仁康,劉夏琳,中南湘雅兩名女教授,和年輕的小夥子肖健正在房間裡討論著北三區的事故。
「不管怎樣,胡云他們是要死在那了。」黃仁康有些傷心。
「最終我們也沒從鳳凰身上獲取足夠的資訊。可惜,可惜。」四十出頭的細胞學教授張青表達著遺憾。
「活人死了你不可惜,去可惜一個死人。」黃仁康對著張青搖了搖頭,他討厭這種過於理性的女人。
「鳳凰算是死人嗎?黃所長?」重症醫學科的教授艾航宇略帶嘲諷的問道。
「那要看你是從什麼角度來判定。我對人的定義,不僅僅依託於醫學。」黃仁康看著兩名四十多歲的女人一陣感慨。
同樣是四十歲左右,為什麼我的老婆那麼溫柔賢淑呢?
「除了從醫學角度判定生死,難道還有別的方法?」
「多了去了!」老陳一進屋就打斷艾航宇的追問:「哲學,社會學,都對死亡有不同的定義。相比之下醫學的判定就顯得小兒科了。」
艾航宇和老陳早打過交道,知道他嘴厲害,於是不再言語。
「我們分三批撤離。」許先生坐下來,直奔會議主題:「一路前往廣東,一路前往四川。你們六人合成最後一路。」
黃仁康環視桌子周圍的一圈人。細胞學權威,醫學權威,病毒學權威……
「肖健,你是學什麼的?」黃仁康看著自己唯一不認識的小夥問道。
肖健帶著黑框眼鏡,穿著t恤和牛仔褲。滿臉靦腆的回答道:「動物醫學。」
獸醫。黃仁康琢磨著這一組人員的配置。
「哪畢業的?」老陳帶著很驚訝的語氣問道。
「中國農業大學,然後去美國康納爾維爾醫學院……」
兩名女教授向肖健投來了敬佩的目光。農業大學擁有中國最好的動物醫學科,康納爾則是世界最好。同時在這兩個學校深造過的人寥寥無幾,更何況肖健如此年輕。
劉夏琳用眼角偷偷打量了下肖健。她明白,如果這個團隊成立,肖健是唯一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
老陳雖然心中也很敬佩,但臉上還是裝作驚訝的樣子:「農業大學不是種地的嗎?」
「行了,你就閉嘴吧。」黃仁康將話題拉到了正規。
「許先生,咱們這個團隊似乎有些不合理,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嗯,是不太合理,我帶的研究生不能加入,一個本科美女竟然坐在這裡。」老陳打了個哈欠。
劉夏琳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靦腆的樣子和肖健一模一樣。
「黃教授,我們自有我們的安排。總之,各位將組成一個團隊。」許先生沒有理會老陳。
「剩下的人呢?」黃仁康想起實驗室休息的幾十名學者。
「剩下的人留守在這裡,等待通知。」
「等死?」老陳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
許先生抬眼望向老陳,表情有些僵硬:「陳教授,不知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座標知道了,對空導彈準備好了,主席都說勝卷在握,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做研究挺好的,撤什麼離呢?」
黃仁康捕捉到了許先生眼神剎那的游離。
「許先生,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能不能明說?」黃仁康焦急的問道。
「打不了電話,上不了網,也阻礙不了無線電吧?」老陳咄咄逼人的盯著許先生:「國家安全部全球情報網都是吃屎的?什麼都一無所知?」
許先生將游離的目光收回,眯縫著眼打量了下老陳。
「早聽說‘黑髮雙傑’是國家的驕傲,今天看來,名不虛傳。」幾秒後,許先生的眼神轉為柔和。
中央急急忙忙的宣佈「春節計劃」,引發了社會的動盪。接著公佈隕石座標,擺出必勝的姿態。而此時……
變化的太快了。
黃仁康實在想不通發生了什麼。
「許先生,能給個解釋嗎?」黃仁康追問道。
許先生依舊盯著老陳「黃伯向鳳凰注射炭疽時,她的嘶喊你聽到了嗎?」
「沒。」老陳回道。
「我們對音訊進行了分析,她最後對黃伯發出的吼叫並非毫無意義。」
「你是指她大腦被病毒侵蝕之後嗎?」艾航宇問道。
「是的。她的各項指標均顯示她已經不是正常‘人類’後。」
老陳探了探了身子,用手指輕輕敲打的桌面。他壓低了聲音:「她說了什麼?」
「她說,」許先生頓了頓,也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求求你,殺了我。」
劉夏琳只覺得雞皮疙瘩從臂膀蔓延到全身。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開始回憶直播時鳳凰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那一陣低吼。
那聲音就像喉管中正煮著碎骨火鍋。隨著喉管的搐動,碎骨在滾水上翻騰著,撞擊著,
跳躍著。
那是人類不可能發出的低吟。
「那……」張青穩了穩情緒,拉回到最初的話題:「她是人嗎?」
黃仁康回憶著影片直播時的畫面。
猙獰的面孔,低沉的嘶吼,血紅的雙眸。
「既然她能說話,那麼她應該還是人吧。」艾航宇自言自語著。
「鳳凰現在怎麼樣?」老陳問道。
「訊號中斷,我們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許先生眉宇輕顫了一下。
黃仍康再次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看來中央對我們隱瞞的事還真不少。
反向連通網路。這是技術上能做到的。尤其是三號航站樓那間保護領導人的房間。想要知道那裡後來發生的事,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