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蘊藏著近乎於道的力量,像是儒家大聖的言出法隨,一字一句,讓人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力量。
「我柴家乃是仙體,天生近道,修煉仙家傳承,上至耋耄老者下至學齡幼童,無不精通仙術。」「我柴家有仙光,性靈可以煉就金身,金身不壞,性靈不滅,堪比神靈。」
「我柴家坐擁帝座寶地,天材地寶數之不盡,重寶威能,神魔不能擋!」
神君柴雲渡抬手一指玉道原,道,「似這等突破極限的存在,我柴家有四個,你們世界有幾個?」
神帝玉道原臉色微變,看了看柴克己、柴復禮,心道:「我本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極限,超越了餘燼當年,沒想到像我這樣的居然有四個……」
他原本對自己渡劫一事胸有成竹,此刻卻踟躕了。
柴氏是仙體,這個家族中的絕頂存在尚且不敢渡劫成仙,自己怕是也會凶多吉少。
蘇雲微笑,欠身道:「儘管我界高手不如柴家,但是人數卻要比柴家多出許多。大帝臨走前吩咐我,讓我問神君,倘若我天市垣堵住黑鐵城,我在城內,君在城外,踞險而守,那麼我們用十條命換柴家一條命行嗎?」
神君柴雲渡臉色微變,他身後的柴家眾人更是勃然變色,紛紛便要怒叱殺人。
柴雲渡抬手,止住眾人。
蘇雲繼續道:「若是十條命不夠,那麼用百條命換柴家一條命呢?我天市垣,換得起!柴家區區百萬人,換得起嗎?」
柴雲渡挑了挑眉毛,道:「帝廷的道友還說些什麼?」
蘇雲欠身道:「大帝還說,帝座洞天還有內憂,流寇不去,造反不斷,看似江山穩固,實則已經腐朽。倘若再招惹我天市垣這樣的勁敵,大帝恐怕神君將會迎來兩敗俱傷的下場。」
柴雲渡哈哈大笑,身後神光飄蕩,緩緩縮小形體,但也有十多丈高大,道:「這位帝廷的道友,算是我的知音。既然是道友的使者,請入城,待我設宴款待。」
他做出請的姿態,隨即走在前方。
柴克己、柴復禮與柴家四老以及一眾金身神靈和柴家高層,紛紛列成兩列。
蘇雲驚訝,看了看樓班,樓班也是頗為驚訝,低聲道:「他死了,肉身沒了,只剩下性靈,還被‘大帝’奪走了祖傳的仙家寶物,但竟然可以在一瞬間便平復心境。小云……」
他遲疑一下,傳音道:「這樣的存在,心境可怕無比,你應付不了的!」
蘇雲長長吸了口氣,道:「沒有退路。」
樓班沉默,當先一步,跟著神君柴雲渡向贏安城走去。
神帝玉道原遲疑一下,不打算跟上他們,正欲下令讓所有通天閣成員退走,突然許訟等人已經跟上樓班的腳步,向前走去。
而羅綰衣竟然也捨棄了他,走在眾人前面。
玉道原驚怒,心知樓班的威望還是在他之上,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露出怯色,只怕通天閣中將再無一人臣服自己!
「罷了,這是兩界之爭,不是元朔與我西土之爭。倘若我界戰敗,西土也要淪為奴隸。大義在前,我與蘇雲的恩怨,先不作理會!」
他想到這裡,也徑自走上前去,穿過眾人,來到前方,卻是向眾人表示通天閣還是自己的部下,羅綰衣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柴惜容來到蘇雲身邊,目光幽怨,低聲道:「蘇閣主不是說,你與樓聖靈一起橫跨星空而來的嗎?為何今日又變成從北冥海上而來?」
蘇雲面色淡然:「此一時彼一時也。」
柴惜容微微一怔,細細回味他這句話。
柴復禮跟上樓班,道:「我認得你,大獄中,你被我一招擒拿。大鬧仙雲大獄的人,便有你!」
樓班哈哈一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
柴復禮怔了怔,立刻想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
樓班大鬧仙雲大獄,天市垣大帝盜走神君肉身和蒲團,現在天市垣的大勢已成,兩界為了避免兩敗俱傷的結局,便有了坐下來談一談的必要。
兩界必有一戰,怎麼打,何時打,何人打,輸贏如何,都必須要談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