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遙驚訝的看著這個只有書本高的小女孩,瑩瑩也打量她一番,道:「你是螭龍?鯉魚化龍的罷?你的功法好像有些不對,我這裡有一卷《螭龍驪淵變》,可能更適合你。」
蘇雲笑道:「學姐,瑩瑩,你們坐好了。龍驤,文昌帝君去了哪裡?」
他話音剛落,突然龍驤輕輕一縱身,在空中橫跨數十丈,腳步無聲無息的落在格物院外。
池小遙和瑩瑩都嚇了一跳。
只見龍驤巨獸邁開腳步,矯健身形舒展,幾步之間,勁風撲面,瑩瑩被狂暴的勁風吹得從蘇雲肩膀上飛起,化作一本書,書頁呼啦啦飛舞。
池小遙坐在蘇雲後面,連忙把這本書接住,瑩瑩在她懷裡又變回書本高的少女,心有餘悸,連忙向她懷裡躲了躲。
蘇雲連忙道:「龍驤,慢點兒!」
龍驤放慢腳步,帶著他們呼嘯而去。
就在龍驤快步離開文昌學宮的同時,一條黑蛟在文昌學宮的樓宇間竄動,少女梧桐站在龍頭之上,輕聲道:「叔傲,跟上他們。」
焦叔傲現出黑蛟真身,一路疾馳,奮力向龍驤趕去,只是他儘管修為強橫,但是想要追上那頭龍驤卻還是有些吃力。
「不能被前輩小看了!」焦叔傲咬牙堅持。
就在他們衝出文昌學宮,左松巖一身灰袍,邁步走出學宮,身後黑壓壓一片都是人,塗明和尚與閒雲道人走在前面。
「跟上他們!」左松巖沉聲道。
龍驤風馳電掣,翻越高樓大廈,甚至可以輕鬆自如的行走在雲橋的背面,如履平地,讓池小遙又驚又喜,龍背上歡聲笑語不斷。
少女梧桐遠遠跟著龍驤,不由大皺眉頭,心道:「他不是去尋文昌帝君?不對,這小子一舉一動,都大有深意,不可能只是為了帶著小母龍兜風而已……」
左松巖也是大皺眉頭,他們跟著蘇雲一路四下亂跑,蘇雲根本不像是去尋文昌帝君的樣子。
龍驤背上,蘇雲也有些納悶:「這頭傻龍馬怎麼胡跑亂跑?等一下……」
他突然醒悟過來,龍驤並非是亂跑,而是沿著文昌帝君走過的道路奔跑,想來是文昌帝君曾經騎著它故地重遊,遊歷朔方各處。
蘇雲問它的是文昌帝君去了哪裡,於是它便帶著蘇雲等人去文昌帝君去過的地方。
突然,龍驤沿著一棟高樓一路狂奔,來到朔方城最高的建築,奔行在一片琉璃大幕上,快步衝到朔方侯神仙居的上方穹頂處。
蘇雲抬頭看去,只見朔方侯家上方一片烏雲壓頂,烏雲中雷霆閃電不斷,一道道霹靂落下,劈在神仙居中心的一口黑鐵棺上。
那口黑鐵棺被鐵鏈鎖住,嘩啦啦作響。
突然,黑鐵棺中一個厚重而又充滿魔性的聲音傳來,如同暗夜中的魔王:「小友,你這匹馬有些熟悉。」
少女梧桐心頭一跳,急忙讓焦叔傲止住腳步,低聲道:「朔方侯李家的黑鐵棺中,關著一隻半魔!」
蘇雲心中微動,從龍驤背上跳下,躬身道:「前輩。晚輩此來是為文昌帝君下落而來。」
那口黑鐵棺突然鐵鏈斷去,一股股黑煙瀰漫,從棺中湧出,黑雲之中,一尊渾身鐵甲的將軍面容扭曲,在魔氣中掙扎。
「文聖公乃我生前好友,他借金身前來探望我,說是要取大聖靈兵為我暫時鎮壓魔性。」
那將軍一身屍氣,濃烈無比,嘶聲道:「朔方城中的魔性日益滋長,讓我的修為也在增長,魔性越來越難以壓制,帶來可怕後果!」
黑氣中,他一身屍毛在瘋狂生長,如同無數觸手在黑煙中揮舞:「我的雷劫快要到了,不化去魔性,我必死在雷劫之下!只有他的儒道浩然正氣,方能壓制我的魔性!」
蘇雲心頭一跳,連忙道:「文昌帝君去了哪邊?」
那將軍抬手向遠處一指,蘇雲躬身稱謝,提了提韁繩,龍驤帶著他們飛速離去。
蘇雲前腳剛走,少女梧桐後腳便至。
「你是朔方侯李家的老祖宗?」
少女梧桐好奇的打量那位將軍,眨眨眼睛,笑道:「別人都說你血戰塞外異族,苦守朔方三十年,最終東都大帝平定國內之亂,才派兵來援。」
那黑氣中的李將軍不答。
「沒想到,事實不是這樣。」
少女梧桐噗嗤笑道:「事實應該是你早就戰死了,你和你的部下死在戰場中,只是你們的性靈依附在自己的屍體上久久不去,把自己變成了半魔。你們用半魔強大的力量,守護住了朔方城。」
黑氣中的李將軍瞥她一眼,道:「沒有錯。我們是這樣化作了半魔。那麼你呢,前輩?你是因何化作人魔?」
少女梧桐不答。
「我和部下擔心自己死後,會危害朔方,又擔心塞外異族會捲土重來,侵襲朔方,於是打造玄鐵黑棺,封印我們,卻不下葬。」
黑氣中的李將軍道:「這幾百年來,我們站在朔方最高的地方,見證了無數歷史。其中一百五十年前神龍從天而降,與人魔大戰,墮入天市垣,我們也看到了。」
少女梧桐冷哼一聲:「看到了,不要說,否則雷劫比你想象得要早一些。你們只是半魔,不要惹到我!」
她腳下一頓,焦叔傲所化的黑蛟身軀遊動,載著他衝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