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烈藥 阿瑟·黑利 第2頁,共2頁

下面的人仍全神貫注在聽她說道,「蒙泰尼則與此不同。它在五個國家經過儘可能充分廣泛的試驗——包括對各種動物以及自願接受試驗的人——這五個國家對藥物管理都有嚴格的法規。而且,其中三四個國家中,有好幾千婦女用這種藥達一年以上。我只舉一個例子來說明此項研究及試驗計劃有多徹底。」

西莉亞講了最先研製蒙泰尼的法國吉倫特化學制藥公司的例子。這公司除按該國法定的藥物試驗期之外,決定對蒙泰尼再進行試驗,以確知該產品她還說,「從前引進的藥裡,可能沒一種在安全方面作過更徹底的試驗。」

西莉亞發言後,公司科研部門的人發言,支援她的講話,並回答銷售人員提的問題。

「你們的銷售會議開得怎樣啦?」大約一個小時後,在斯坦福賓館一套豪華舒適的房間裡,安德魯問道。他從工作中擠出幾天時間陪西莉亞到西部來,順便看看莉薩,如今她是斯坦福大學一年級生,住在校園內。

「我看挺不錯,」西莉亞甩掉腳上的鞋,伸了個懶腰,把兩腳往長沙發上一擱。「這種地區性銷售會議,某些方面像是到處跑的巡迴演出隊,我們得一次比一次演得好。」她頗感奇怪地注視著丈夫,「這是你第一次問起蒙泰尼的進展情況,你意識到了嗎?」

「第一次?」他力圖說得頗感意外似的。

「你心裡明白,我倒想知道這是什麼道理?」

「大概是因為你對我樣樣都講,我根本就不用問了。」

「不是真話,」西莉亞說。「實際上你對它有保留,對不?」

「你瞧,」安德魯表示異議,把剛才她進屋時自己正在看的報紙一放。

「我沒有資格對自己沒用過的藥妄加評論。你們在國內外有一大批醫藥科技專家,他們遠比我懂得多,他們說蒙泰尼沒問題,所以……」他聳了聳肩。

「可是你會給病人開這種藥嗎?」

「用不著我開。幸好我不是產科醫生,也不是婦科大夫。」

「幸好?」

「口誤唄。」安德魯不耐煩地說,「咱們談點別的吧。」

「不行。」西莉亞硬是不同意,聲音有點激動。「我要談這問題,因為這對咱倆都很重要。你常說懷孕的婦女什麼藥都不該用。你還那樣認為嗎?」

「既然你問了——對,還那樣認為。」

「你那看法過去雖然對,難道就不可能過時?畢竟你行醫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好多事情都變了。」她記起薩姆對她講過的話。「不是有的醫生反對給孕婦用麻醉劑嗎?因為他們說……」

安德魯有點兒生氣了。「我跟你說過,我不想談這問題。」

她馬上頂了回去。「可我就要談!」

「真見鬼,西莉亞!我跟你們的蒙泰尼沒關係,也不打算發生關係。我已經說過我沒有那方面的知識——」

「但你在聖比德醫院是有影響的。」

「在蒙泰尼問題上,不管怎樣,我不願運用這影響。」

他倆你瞪著我,我瞪著你。這時電話鈴響了。西莉亞伸腳下地,伸手去接電話。

電話裡是女人的聲音,「喬丹太太嗎?」

「是我。」

「這裡是博恩頓的費爾丁-羅思,請等一下,霍索恩先生有話要講。」

電話裡傳來薩姆的聲音。「嘿,西莉亞,現在事情進行得怎麼樣?」

「很不錯,」她恢復了離開會場時的那種振奮情緒。「會議很順利,在場的人熱情很高,恨不得就去推銷蒙泰尼。」

「好極了。」

「當然,大家都在打聽,我們什麼時候能得到食品藥物局的批准?」

對方沒吭聲,西莉亞感到薩姆在猶豫。後來他說,「眼下這是咱倆之間不能外傳的秘密。不過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們一定會獲得該局批准的,而且非常快。」

「可以問問你為什麼這麼有把握嗎?」

「不行。」

「好吧。」西莉亞心裡尋思,如果薩姆要搞得很神秘,那是他的權利。

不過她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必要這樣。她又問了一句,「朱麗葉一切都很好吧?」

「還有我那快出世的外孫好不好吧?」薩姆輕聲笑了。「我高興地告訴你,一切都好。」

三個月前,朱麗葉和德懷特·古德史密斯高興地告訴大家:朱麗葉已經有喜,預產期在來年一月。

「代我向莉蓮和朱麗葉問好。告訴朱麗葉,下次她再懷孕,就可以用蒙泰尼了。」

「我會轉達的,謝謝你,西莉亞。」薩姆掛上電話。西莉亞打電話時,安德魯去浴室洗了個淋浴,接著穿好衣服,兩人這才驅車去三十五英里外的帕羅·阿爾託。他們約定和莉薩,還有幾位在斯坦福新結識的朋友在那兒晚餐。

在去帕羅·阿爾託的途中和氣氛輕鬆親切的餐桌上,西莉亞和安德魯都沒有提起在旅館裡的爭論。起先兩人間有點兒冷淡,隨著時間的流逝,冷淡也就跟著消失了。倒這時,西莉亞也已拿定主意把這話題擱置起來,跟丈夫再也不提蒙泰尼了。歸根結底,每個人在一生的歷程中,思想上偶爾會出現一些盲點,蒙泰尼問題顯然就是安德魯的盲點之一——這使她頗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