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烈藥 阿瑟·黑利 第2頁,共2頁

和所有類似的國會聽證會一樣,聽證會的重點大多放在政治上,會前就做好帶有偏見的結論。正如華盛頓記者道葛拉斯·凱特所寫的,「他們……

從先入之見出發,得出預定的結論。」而對埃斯蒂斯·凱弗維爾及其助手們說來,他們還經常想在報紙的大標題中出現;於是,報紙上的新聞就是一邊倒的。這參議員不愧是位大師。他提出聳人聽聞的指責時,總在記者們必需離開會場去發稿的時候——晚報是上午十一點半以前,日報是下午四點半以前。這樣的結果就是:聽證會上有人反駁參議員時,已無記者在場。

儘管有失公正,也還是揭露出一些不體面的真實情況。如:藥物要價過高;不合法地勾結起來哄抬藥價;與政府訂合同供應藥物時在要價上搞違法活動;對內科醫生搞欺騙宣傳,包括對藥物的危險副作用輕描淡寫或根本不提;醫藥公司打進食品藥物管理局內部,該局一個高階官員接受一家醫藥公司的酬金達二十八萬七千美元。

報紙的大標題儘管有時不太公正,卻集中攻擊下面一些弊病。

參議員們發現,藥物毛利為1,118%

——華盛頓明星晚報

參議院調查組引證,藥物毛利最高者達7,079%

——紐約時報

謹防危險藥物

——邁阿密先驅報

鎮靜藥謀取暴利被查出在美國購買氯丙嗪比在巴黎購買貴6倍

——紐約時報

證明材料揭露,由外國研製成功的藥物在那些國家的價格比在美國的便宜得多。材料指出,這是很不合理的,因為供應這些藥物的美國醫藥公司並未在研製上有過什麼花銷。

例如,在法國藥房買五十片氯丙嗪只需花五角一分,而在美國需花三元零三分。同樣,歐洲研製成功的利血平,在美國的價格也比在歐洲的價格貴三倍。

另一奇怪的對比是:美國製造的青黴素在墨西哥的賣價為國內零售價的三分之二。有人認為,這些藥物及其他藥物價格在美國偏高,是各廠商違法地通同作弊造成的。

據說對暢銷食品的檢查比對藥物的檢查嚴格

——洛杉磯時報

食品藥物局官員的講話居然由廣告人員編寫醫藥公司廣告寫進講話稿

——紐約時報

證明材料透露,食品藥物局的一位處長在國際抗生素討論會上的發言稿事前曾送到菲澤爾醫藥公司去徵求同意。該公司的廣告撰寫人,把發言稿改寫一番,靠推論的辦法加進了一段話,吹捧菲澤爾公司的產品西格馬黴素。

事後菲澤爾公司買下影印的發言稿兩萬六千份,把它作為食品藥物局的批准書使用。

報紙上令人不愉快的大標題持續著,有時一連好些天登載。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大大小小的城市都這樣;電視臺、電臺也播出這些新聞。

總而言之,西莉亞在十二月裡向安德魯談自己的看法時說,「對於我幹活的地方來說,這一年,沒什麼可誇口的。」

此時,西莉亞由於在十月下旬生下第二個孩子沒有上班。這第二個孩子的出生時間和西莉亞的計劃又完全一致,而且和安德魯曾經堅信不疑的一樣,果然是個男孩。他們給他取名布魯斯。

幾個月以前,由於來了個年輕的英國婦女溫妮·奧古斯特,他們兩人的生活就輕鬆多了。溫妮現在住在他們家,他倆外出時,由她照料孩子們。安德魯是通過在醫藥雜誌上登了廣告的介紹所找到她的。她十九歲,原先在倫敦當過店員。溫妮自己解釋說,她「是為了想看看你們美國佬是些什麼樣的人,才到這裡來邊玩玩邊幹活的,然後可能南下,去和澳大利亞人一起待上兩三年」。她聰明伶俐,討人喜歡,最使安德魯高興的是,每天早上她像閃電一般就弄好了早餐。當他讚揚她這一點時,她說,「在家時給俺媽做早餐,練出來的。」溫妮還喜歡小孩,莉薩簡直離不開她。安德魯和西莉亞希望,溫妮的澳大利亞之行儘量推遲才好。

一九六○年接近年尾時,另一件引起西莉亞注意的事發生了。德國藥物酞胺哌啶酮——在美國和加拿大叫做反應停——已向食品藥物局申請銷售執照了。根據製藥行業雜誌上的訊息,由於這藥在歐洲一直暢銷不衰,獲得北美專利權的梅里爾公司對酞胺哌啶酮-反應停準備大張旗鼓地幹一場,相信它定能成為最暢銷的藥物之一。梅里爾公司正在催促食品藥物局儘快批准。與此同時,該藥的樣品——名義上是「作調查用」,而事實上毫無限制——已經由梅里爾公司的新藥推銷員迫不及待地供應給一千多名內科醫生了。

這訊息使西莉亞回憶起八個月前她和薩姆·霍索恩的一次談話。那時他告訴她,費爾丁-羅思內部有人埋怨西莉亞,說是由於她建議,酞胺哌啶酮只給老年人試用了,所以後來才放棄這藥。她曾有過一閃念:不知現在對她是否還有怨言;後來覺得這問題無關緊要,也就不去想了。

她在業務上有其他需要關心的事情。

布魯斯出生以後,西莉亞返回崗位比生莉薩那次快得多,十二月中旬就回費爾丁-羅思了。理由之一是,這時節銷售訓練部工作很忙。公司正在擴大,又招了一百多名新藥推銷員,而且,由於西莉亞的極力主張,還招了女新藥推銷員——儘管只有六個。促使她決心儘快重新上班還因為,全國都感染了一種激動情緒。十一月裡,約翰·f·肯尼迪當選為總統,看來——至少從他那優美的演說辭看來——似乎一個振奮人心的、富於創造精神的新時代已經開始了。

「我要完全參加進去,」西莉亞向安德魯吐露。「人們都在談論‘一個新的開端’、‘正在創造的歷史’,還說現在是主管著某些事的年輕人的好時光。我回去上班就意味著把我也包括進去了。」

「嗯,嗯,」安德魯漫不經心地應道,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後來,他彷彿察覺到了,加了一句。「我同意。」但是安德魯的腦子裡並沒有真正在想西莉亞的進取行動;他在為自己面臨的問題想著心事。

這問題是關於諾亞·湯森大夫的。諾亞是安德魯年長的搭檔,是聖比德醫院受人尊敬的內科主任。安德魯發現諾亞有不光彩和令人不愉快的東西。

這些東西使安德魯對這位前輩能否行醫產生了懷疑。

湯森大夫是個服藥上癮的人。